——世界,在一点一点剥落。
仿佛是谁用刀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墨蓝的天幕裂开,光从缝隙里疯狂倾泻而出。大地像布景一样被翻转、撕碎,山脉无声崩塌,城市在光雨里溶解,只剩一棵巨大到无法直视的树。
它的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枝干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线,像是写满了某种语言的线条。那些线条不断断裂、重接,又在下一瞬轰然崩碎。
“……这是,系统在崩溃?”
我站在一片虚无的平面上,脚下什么都没有,却又不至于坠落。视线所及只有那棵树——和从树干里渗出的裂纹。
光从裂纹里溢出,拖出一条条细小的、近乎透明的痕迹,像在空气中勾勒出的轨道。
我看得懂那些痕迹。
它们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却又比语言更清晰——是“世界正在怎么运转”的形状。恒星运转、云层流动、岩层挤压、人们的呼吸……所有的一切被压缩成细小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那张网正在一点点撕开。
“如果在这里补上……不行,这里已经坏得太厉害了。”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断裂的光。
指尖碰到的瞬间,一股灼热从手心一路窜上大脑。像有人把数不清的信息强行塞进我的头里——每一条都是某种“规则”崩坏的记录,每一条都是一个世界灭亡前最后的尖叫。
意志被那股信息流直接撕扯开来,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被放大到震耳欲聋。
“——如果……能重新写一遍的话……”
意识的边缘,有个声音轻轻说。
不知道是我,还是别的人;不知道是祈祷,还是命令。
下一秒,世界树的裂缝猛地张开,所有光像被抽干的河流一样卷向我。
视野被耀眼的白彻底吞没。
坠落的感觉陡然袭来。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