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尽管眼前被呈现出如此美景,张凡明白此时此刻如果拿这件事插科打诨的话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手机被捡回来,张语晴鸭子坐下,依旧赌气似的把手机摔在床上。
这次手机没有被弹飞,正好屏幕朝上,同时随着运动锁屏的手机自动亮屏,能明显看到已经出现的裂纹。
最严重的还要属右下角,被摔的稀碎,以至于都分不清碎的到底是手机膜还是屏幕。
张语晴撅着小嘴,还是气鼓鼓一言不发。两人之间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国外才能用的绿色聊天软件,从置顶中点开个聊天后把手机塞进张凡手里。
被迫接过手机,先映入眼帘的是这个聊天窗口名为“老爹”的备注。
再往下看就是对方发来的几句消息,而张语晴方面则是什么也没有回复。
总结来讲就是张语晴的老爹说张语晴很厉害啊,一个人偷摸着不声不响就坐飞机来了中国,既然这么有主见那就别回去了,过几天就会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同时还不让她在亲戚家住,给她银行卡里转了七千万人民币让她买套房子自己住。
看着这冰冷的消息,张凡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七千万,还是人民币。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三线小城市里最豪华的别墅也不过才八千万,你上来直接转七千万是什么意思?
别说八千万,就连一百万对张凡来讲都是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巨款,但看到这聊天记录以后他忽然就觉得,嘶......好像八千万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不行不行,资本和消费注意还是太可怕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有种想要花钱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张凡强迫自己从意淫中的纸醉金迷里清醒过来。
想起前几天聊起张语晴是个大V但家里不让她这么做的时候,那时她说了句“我家不差钱”,张凡对这句话还没有具体概念,只觉得不但把直播收益全部回馈给粉丝,还要自掏腰包只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可能就是她家在日本或许是做生意之类的。
如今看到七千万这个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并非单纯做生意这么简单。
byd怎么转七千万说的跟他转七块钱似的这么云淡风轻啊。
此刻脑袋里思绪已经快要缠成坨死结。没办法,在看到这雷霆聊天记录前张凡曾想过好多种情况,大吵一架啊或者和好,又或者是张语晴父母妥协但是约法三章什么的。
现在真的超出了只有普通人眼界的认知范畴。
“所以......你回不去了?”
半晌,张凡有些畏手畏脚的将手机放下,试探性开口说出一句话。
“昂。”
“咳咳......”张凡坐直身子,“嗐呀!叔叔他可能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天下父母哪儿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你......”
话还没说完,之间张语晴突然抬起脑袋,一双美丽眸子中泪波流转。
“哥哥,还记得上次找你商量事的时候我说过关于我们家里的事情吗?”
“你们家里......啊,是指不出现任何意外的话每代只允许生养一个后代这件事?”
“对。”
张语晴把目光重新落下,看着十分可怜。
“从立下这个规矩开始每代出生的都是男孩儿,直到我出生,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就开始变得很怪异。”
“爷爷奶奶不待见我,妈妈又是他们亲自在筛选好的普通家庭里挑出的最适合作为爸爸的妻子结婚,两个宛若隔着天堑的阶级被强行拼合在一起,弱者自然是要服从强者。所以尽管程度轻一些,但得知爷爷奶奶不待见我,姥姥和姥爷在不断收获着普通人穷尽几辈子都收获不到的财富后,对我的好也充满了作秀般令人作呕的虚假感。”
“整个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这种事我当然明白,就像哥哥你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但,但是......他们也不过是更老一辈人用来延续后代的傀儡罢了。”
“你这么说......”
张凡心里有点没底,听张语晴说出来这些就好像她是被软禁在王宫当中的白雪公主,而周围就是后妈和听命于后妈的仆从。
至于她的父母,则是那个好心的猎人。
想到自己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和姥爷,在他们那里张凡只有快乐的童年回忆。
哦,在爷爷手里也是被强迫着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得益于吃的那些苦,让他身体在离家出走前都十分健康茁壮。
就算是前世离家出走后的几十年也很少生病受伤,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劳作终究还是让他的身体吃不消。
将九根钢筋加强到一根钢筋上,由十根钢筋拧成的绳也总会有被外力磨损坏掉的一天。
不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家庭氛围这一块,张凡是从出生就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就算想破天也想不到此刻张语晴想要表达的她的家庭氛围到底有多么令人窒息。
至少能够确认的是实际情况远比她所说的来的更严重。
人不能够百分百准确形容出经历过的痛苦,外人也不能百分百感同身受痛苦之人所曾遭受的苦难。
“哥哥,我能理解你会想说我所说的是不是夸大其词了,对爷爷奶奶他们我也不会再说什么,还是说回我爸妈吧。”
“嗯,你说吧,我听着。”
“妈妈曾经和我说过,其实她和爸爸也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奶奶这么讨厌他们的女儿,是从医生那里得知怀的是女孩儿那一刻,爷爷奶奶他们神情冰冷,跟无微不至关照她起居时判若两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即便是生产时他们都没再出现过。”
“啥,现在不都是在孩子出生前医生不允许跟家属透露孩子性别的吗?难道日本那里没这个规矩?”
“就算是有这个规矩,哥哥觉得这个规矩对我们家有效吗?就连整个医院都是我们家的,医生敢不和他们说吗?”
说这句话时张语晴红着眼眶笑了,笑中带着凄凉和无奈,回忆这些让她变成一艘犹如波涛巨浪大海中的孤舟。
同时张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整个医院都是张语晴家的产业......她家族真实的体量到底得有多大?
现在就连中国都鲜有还重男轻女的地区了,甚至这个社会隐约都有种生女孩更赚的势头。为什么张语晴家这么执着于要个男孩儿,难道是不甘心历代存下来的如此大体量的家族将来会因为张语晴嫁出去从而拱手让别人收获渔翁之利?
“而且要不是因为家族祖训,爷爷奶奶肯定会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将我给打掉。”
两行清泪顺着张语晴脸颊滑落。
亲自将自己压在心底的脆弱扒开,少女终于痛的流泪。
张凡转过身,赶忙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再重新转向张语晴,替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泪滴。
后者抽泣几声,继续说:“从我记事开始,爷爷奶奶光是针对我天生的头发和眼睛就说了许多过分的话,说我生下来就是导致将来整个家族灭亡的开端什么的。我长大后每个夜晚都可能会梦到曾经发生过的会导致我重伤或者死亡的‘意外’,要不是爸爸妈妈时刻不离的保护,恐怕,恐怕......”
说到这儿,原本有些平静下来迹象的张语晴直接双手捂脸,低下头放声大哭。
张凡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攥着湿透的纸巾抬起胳膊,又发下,再抬起,最后又放下。
但还是下定决心,张开双臂,轻轻把张语晴揽入怀中。
就算是远房表妹,那也是妹妹,看到妹妹伤心哭泣,抱在怀里安慰安慰哄哄,没毛病吧?
至少在张凡看来没毛病。
要觉得和妹妹男女有别,才是真正把自己和妹妹之间的关系从亲人转变成普通男女关系来思考的烂人。
虽然张语晴是那种血缘关系稀薄到就算结婚也在法律和生物学中允许范畴内的妹妹,现在可不是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九九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