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倘若真如张语晴所说，那她的爷爷奶奶可真是畜生啊。
“除中途夭折或是出现意外导致子嗣身亡，每代只有允许有一个后代。”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听从这种所谓祖上传下来的祖训。我国计划生育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以他们这个智商怕不是张语晴是家族灭亡的开端，他们先给家族玩儿死了吧。
腐朽，愚昧，愚不可及！
而且这个祖训中也没有说明后代必须是男性啊，要是生女孩不行的话，“只允许有一个后代”这句话不相当于左右脑互搏吗，他们难道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些话很想说出口，但考虑到现在张语晴的状态，安静的陪伴才是目前最优解。
张凡轻轻拍着张语晴的后背，任由她将那有些发烫的液体抹蹭在自己的锁骨处和衣服上。
等她停止了哭泣，张凡才松开手臂，但张语晴却主动紧贴上来，屁股斜坐，大长腿侧放着，双臂像是双肩四点安全带一样牢牢固定在张凡后背处。
“不要，就这样，我喜欢。”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都行。”
听张语晴哭过后说话带着厚重鼻音，像是感冒后鼻涕堵塞在鼻子中那样，声音还微微颤抖，张凡也生不出拒绝的想法。
两人以一种连情侣看了都感觉有些暧昧的姿势相处，张语晴时不时还会扭动身体不让自己从哥哥怀中滑下去。
如此过了约莫有十分钟，又或是二十分钟？张凡感觉胸口被压的有些闷闷的。
即便是被美少女这么贴贴久了也有种不能呼吸的窒息感，看来人类的求生本能还是高于一切的。
虽然也有不舍，但他还是对张语晴说：“怎么样，要不先松一松呢，我有些，喘不动气儿......”
没有应答，但张语晴确实是松了松，得以让张凡能够在憋着的那口气后重新呼吸。
不过问题不会因为转移了注意力而消失，张语晴目前的处境还是得要解决才行。
“语晴啊，关于叔叔的做法，我觉得应该不是从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爸爸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家门吗，因为我忤逆了他的意愿，不让我当VTB也是，偷偷来到哥哥家也是。”
张语晴语气中还带着些倔强，又或者说在赌气。
“不不不，你想想看啊，刚才你说你从小到大遇到过许多足矣置你于死地‘意外’，我明说恐怕都是看不顺眼你的爷爷奶奶所做的，你觉得呢？”
没有说话，但张语晴小脸还埋在张凡肩膀上点了点头。
“先说你没有和叔叔阿姨说就擅自坐飞机来我家这件事，如果被你爷爷奶奶知道了，那他们想要找到你的行踪很简单吧？知道你行踪后再制造出意外死亡的事故应该也易如反掌，对吧？”
听到这话，张语晴猛地抬起头，呼吸变得有些沉重，鼻息不偏不倚吹在张凡脸颊上，弄得他有些痒痒的。
“哥哥的意思是说，爸爸对我发火并不是因为我偷偷离家出走，而是怕我在离家出走的路上被做局？”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发火有部分应该也跟你偷偷离家出走这件事有关系。”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要阻止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又为什么不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他不也是爷爷奶奶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不能有商量的余地呢，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生来就是女孩儿的原因吗？！”
见张语晴情绪波动再次变大，张凡立马又将其拉入怀中轻轻拍起后背。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动作只能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冷静妹妹，冷静，冷静一下，听我简单分析行吗？”
“......嗯.”
“有关你刚才所说的，先前你自己就做出了回答，因为恐怕在你爷爷奶奶那俩老登眼里，你的父母的确就是个为了家族延续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傀儡’。但眼光放长远来看的话，不光是叔叔阿姨，你的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再往前推，直到家族的第二任家主，他们不都是为了家族延续而被生育出来的‘傀儡’吗？”
张凡短暂暂停几秒，接着说：“但之前之所以没有出现你这种情况，无非就两种可能。第一种，家族直到你为止的确都是生育的男婴，只不过即便现代医学和科学也不可能干涉正常受精的母亲百分百生出的是男婴，更何况以前了。多以第二种可能也是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曾经也有生出女婴的情况，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夭折或者意外......尽管祖训并没有提到非得每代都是男性，但恐怕后代钻了这个祖训的bug，如果生了女孩，将来由女孩儿继承家族，但嫁出去以后变相的家族不还是拱手让给了别人。”
“财富，权力，人脉，仕途等等，这些随便挑出一样来都足以让除去顶尖那部分人外的其他人为之疯狂，甚至实际上整个社会最顶尖的那些人不也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站稳脚跟的吗？所以那个想到这个问题的那代开始，往后所有的后代都会默认后代必须是男孩才行，久而久之到如今就变成了不成文的那条祖训的附加项。”
“这个......”
听张凡叽里呱啦说这么多，张语晴才发现竟然其中还有这么多说道。
先前自己都只是停留为什么自己不被家庭所接纳，为什么别的孩子就能得到长辈们无微不至的关爱这种疑问上，包括这次和父亲置气，都只停留在最浅显的疑问上。
不管哥哥说的这些存不存在过度解读和阴谋论，对于不确定性的事情上的确需要思考很多，再去慢慢求真。
“直到到了你这一代，社会风气和道德思想已经得到了规范，想要再跟以前一样让你死于意外，不但需要滴水不漏的计划，还必须准备好万全的说辞，不然以现代人的脑回路和信息传播速度，在这个人人都堪称福尔摩斯的时代但凡暴露出一点纰漏，那就会造成你家族无可挽回的损失。也得益于社会进步，让叔叔阿姨也考虑到许多，才能保你健康活到现在，而生气你不声不响就擅自离开他们给你规划的安全圈，就是怕你在来这儿的路上遭遇什么不测，那叔叔阿姨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些年不但是你在家族里小心翼翼，恐怕叔叔阿姨每天也都提心吊胆。”
“爸爸，妈妈......”
张语晴低声念叨着，看来是也意识到了事情应该如此。
“而看似让你别回去说不定正合他们心意呢，毕竟就连他们都不知道你离开了，你的爷爷奶奶更不可能知道。你离开家族以后叔叔阿姨兴许会逢场作戏你失踪了，凶多吉少，最后让家族判定你的确是可能不幸‘意外离世’，然后再给你添个弟弟呢。”
“这么说那岂不是违反了祖训......”
“欸，老妹儿啊，叔叔阿姨都能明白的事你怎么就还在钻牛角尖呢？那祖训有一丁点合理性吗？而且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违反了祖训就会受到诅咒。你之前也说过，咱们家族分出去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养不活孩子所以才做出一代只能生养一个孩子的选择呢？今时不同往日啦，这给你打的七千万在这座城市，只要你不沾违法犯罪的那些事，足够你挥霍六七辈子。”
“......”
张语晴沉默了。
是啊，如果真按照哥哥所说的，自己在这里生活也不是什么坏事。
相比每天回家都会看到爷爷奶奶那充满嫌弃跟敌意的眼神，在这里有叔叔阿姨的朴素热心的关照，还有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哥哥，怎么说怎么都是更好的生活。
即便是爷爷奶奶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自己完全能够重新开始生活。
欸......？埋在哥哥怀里，紧贴着哥哥能够感受到有一颗有力的心脏在普通扑通扑通跳动，那不是我的，但我的也开始跟着同步了节奏和力度。
怎么回事，明明哥哥身上有股汗味儿，我却不会抗拒，想嗅嗅......说起来哥哥虽然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但身体肌肉似乎非常坚硬，像是永远不会倒塌的安全屋。
心脏为什么开始跳动得更快，已经超过了哥哥心跳的节奏，可是......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安心......
想着，她不由得将张凡抱的更紧。
“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还需要再这样呆一会儿，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