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是......”
高乐眼眶微红,说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她无助的看向张凡,察觉到他并不能帮助到自己,又或是觉得让客户替自己说话实在太不合规矩。
“那,那是我亲弟弟,爸爸得了肠癌,妈妈上了年纪还要在医院照顾爸爸,弟弟还要上学,现在家里就只靠我赚钱养家了......”
在罗冀芳如炮火全方位覆盖般语言输出下,高乐小脸憋得涨红,最后大喊着把话说了出来。
嚯,虽然很可怜,但这个家庭状况真的经典。
坐在沙发上的张凡翘起二郎腿,探出身子伸手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只可惜,他不是什么扮猪吃虎的全球首富龙傲天,也不是异界归来能毁天灭地,动不动就让人下跪和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的仙帝。
虽然重生这件事的确已经颠覆了目前世界的理解水平,但即使重生了,他也只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抱歉捏,在下真的无能为力捏。
正在看乐子的张凡听到旁边同样响起嗑瓜子的声音,转头一看,张语晴同样翘起二郎腿,用拿着瓜子那只手的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朝自己这边倾斜,以防裙下走光。
看她咧着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用来将瓜子外壳咬开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同样也对这场戏十分感兴趣。
感受到视线,张语晴同样转过头,和张凡对视在一起。不过她没有说话,而是用下巴朝面前上扬两下,示意继续看。
本来我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够没心没肺的了,怎么还有人素质比我还差啊。
张凡心想,同时把目光也重新放在高乐身上。
“而且王少也根本没有交定金,合同什么的也没签,只是口头说了要那台车,但也没说究竟什么时候来提。”
被人看笑话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是那个笑话。既然都已经喊出来了,高乐索性把话全都说开。
“这位客户看好这台车,并且已经准备要签合同了,按照公司规定,没有合同的车一律视为卖品,罗姐,你和王少的约定根本就不能算数!”
“嘿!我嘞个......”
罗冀芳并非一个人闯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并没有接待客户的销售。他们为了看戏就连客户都不接待了,现在就靠在门外捂着嘴巴偷笑,时不时窃窃私语几句。
而罗冀芳本人听到高乐的话,上眼皮内陷的眼睛猛然瞪大,额头上卡粉卡的宛若下过雪的泥土沟壑被上扬的眉毛一压变得更加深邃,大象膝盖纹路的既视感猛冲张凡和张语晴的感官。
雾草,眼睛好像被抬头纹强健了!
张凡面露难色,抿着嘴嫌弃的用力眨巴两下眼睛。
“你这贱人,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师傅!当徒弟的就是这么抢师傅的客户的?”
似乎是见口头定车这茬不靠谱,罗冀芳俩眼珠子滴溜溜转,随后打起感情牌来。
“什么叫我抢你客户,小泉比我还晚来十来天,不但他自己成交的单提成是他的,就连他谈不下来的单被他师傅谈下来,他师傅也把业绩记载小泉身上。而你呢?同样是当师傅,我自己谈下来的业绩可都被你以还在实习期只能拿三千固定工资的理由全贪占了,你是当我傻吗?!”
显然高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你...我......那是老李他蠢!”
罗冀芳抬手一指,农村泼妇形象于此刻显露。
“老李人亲戚开厂子的,老婆还在上市公司干小组长,人家家里又不差这仨瓜俩枣。我可跟那种大佛比不了,我家里还有俩男孩儿得养呢,不和他爸多挣点,以后孩子结婚的彩礼钱从哪儿出?你给我掏吗?”
“我爸爸治病也需要钱!”
高乐拗不过罗冀芳的歪理,说完就像是失了力气般向后连退到墙边,后背和墙面相撞发出沉闷的“砰”声,接着放声大哭起来。
但她表现出脆弱在罗冀芳看来却是大捷的象征,牵扯着人心生出怜悯之意的哭声又奏响凯旋的圣乐。
“你爸爸管我什么事?说句难听的,就算他死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分不到一分钱。”
罗冀芳笑着,叉着腰,摇头晃脑。
“诶!不是哥们,你这么说就太过了吧?”
原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观战,张凡寻思大不了去别的店再看看就是,全市又不止这一家大众4S店。
但越到后面越不对劲,怎么这个老婆子嘴这么臭啊,这话放在贴吧里都是让吧友群起而攻之的存在。
用键盘打字都于心不忍的话怎么会从人嘴里直接说出来啊,这就是老资历吗?
于是张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严肃。
“就是就是!有分歧解决分歧,攻击人家家人是怎么回事?”
还有张语晴,小手一指,质问开始。
“哟,看不出来,小伙小闺女长得都挺俊俏漂亮的,但这辆高R七十多万,以为是十几万的普通款呢,还上二楼来谈单子,你们买的起吗?”
“嘿我称你冯的,骂谁呢?”张语晴樱桃小嘴中蹦出古老神秘的东方语言,随后举起手提包,“看到了吗,我这包四百八十八万,够不够买你命,嗯?”
“哈哈哈,还四百八十八万,你这小丫头还真敢说!”罗冀芳听后仰天大笑,随即露出嫌弃之色,“就你这破一个小破包还能比人家王少家产都多?少看点都市爽文小说吧,好好学习说不定到时候能傍上个中年大款真能给你买个四五百万的包!”
“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此时罗冀芳在被戳破平时看破不说破的伪装后彻底放飞自我,给张语晴怼的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
张凡快步走上前,抬手就要朝着罗冀芳这张老脸一拳。
“哟哟哟,被我说中了就急了?还想动手?来来来,我脸就伸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打。不是能买得起四百多万的手提包吗?敢打我我接着就讹你们五百万!”
“哥哥,打!往死里打!她自己定了价,打死了我赔她家人一千万!”
见张凡上前维护自己,张语晴攥紧两只小拳头摆在胸口,然后做搏击状朝前方空气猛出两拳。
“先打下巴再扇脸,踹完大腿再踢裆!”
“......”
刚才冲过来时张凡的确是要为张语晴出气的,结果这货真不嫌事大,甚至还要给人打死。真当这是把法律条例当厕纸的爽文小说呢?
不是,说出这话的还是我那可爱又搞怪的表妹吗?难道这里风水不好让脏东西给她附身了?
就在迟疑之时,张凡看到门口看戏的销售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互相推搡着离开。没多时,蓝总面容冰冷的走了进来。
“来啊,来打,来打我啊,你不挺有种吗,喜欢出头,来来来,来打啊。”
然而背对着门口,罗冀芳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在挑衅,看张凡的眼神都是明亮的,仿佛张凡已经变成了沉甸甸的五百万。
“罗冀芳,你闲的没事干是不是?”
蓝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身为大区总经理的领导威严却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听到突然响起的熟悉的声音,罗冀芳出于本能打了个哆嗦。
慢吞吞转过身,看到神情阴郁的蓝总,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两手在空中张牙舞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双手在大腿上连拍好几下。
“哎呀,蓝总啊,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罗冀芳一改刚才嚣张气焰,把高乐怎么抢自己客户,这俩客户又要一千万买自己的命等等。
添油加醋,倒打一耙,那张老脸都委屈成“囧”字,真给她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了。
而蓝总却是安静看着她表演,双臂叠架在胸前,把那对高耸山缝给挤压成连绵山峦。
直到罗冀芳说完,蓝总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对,对......还请蓝总为我主持公道!”
“你被炒了。”
“嘎?!”
“还愣着干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广源汽车集团的员工。你可以滚了。”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让罗冀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蓝总,您怎么能开除我呢,我才是受害者啊!是高乐那个**抢我客户啊!蓝总!你不能这么对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十年老员工,我走了你们店一辆车都卖不出去!”
此刻罗冀芳就像是受惊的畜生一样或是求情或是威胁。蓝总对此视若无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从门外进来一群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合力把发疯的罗冀芳给抬了出去。
“哈哈,好似!”
虽然没看到张凡出手物理攻击,但这种解决方式也是让张语晴心情舒畅。
“你叫高乐,对吧?”
“啊?对,对......”
突然被自己偶像点名,还坐在地上抽泣,但已经有些看傻的高乐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揉了揉哭红的眼睛。
“这单算你身上,关于你的家庭状况我会回去组织集团募捐,”蓝总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看过你的履历,从入职到现在,你做的很好,加油。”
诶?我,我这是,我这是被蓝总夸...夸了?!
高乐脑袋又变得有些宕机,花了几秒钟才恢复正常,元气的笑容重新在她脸上浮现。
“是!一定不负蓝总期望!”
蓝总点点头,接着看向张凡。
“请随我移步屋外,我有些事想和你聊一下。”
“哦,好。”
张凡点点头,跟着蓝总走到二楼走廊。
一直到走廊尽头,蓝总才回过头,重新看向张凡。
与此同时,张凡也在打量着她。
被叫做蓝总的女人,还和刚才匆匆对视上时的初次印象一样,这个粉嫩亮唇和她的确不太适合,如果换成偏深的红色口红会好很多。
她穿着的西服很明显是根据身材量身定做,如果是楼下那种均码社畜西服肯定有容不了这么大的乃。
以及还能衬出身材其他的曲线。
下半身则是西服包臀裙,目测肯定过百的臀围搭配这条肉大腿和能看出肌肉的小腿组合,堪称天作之合。
穿着红底高跟鞋,她的身高要比裸身高一米八二的张凡要高出差不多半个头,裸身高肯定不低于一米七五。
脸是御姐的脸,眉毛无时无刻都在微微皱着,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在生气一样。
莫非是因为需要保持身为领导的正经和严肃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表情,久而久之习惯后就改不过来了?张凡忍不住心想。
而蓝总似乎也端详完了张凡,开口询问:“你就是当时我来接陶桃时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显然蓝总已经看出来了。张凡也确信这的确是那时候远眺车内的那个被陶桃叫做妈妈的女人。
原来这就是她妈妈啊,前世除了听陶桃说起妈妈时是个很固执和严厉的人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评价了。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错,毕竟身居要职,做事就得如此。
倒是当时陶桃神情落寞,似乎是不满妈妈把在职场上那套搬到家里来用。
而且,蓝总,蓝......前世陶桃叫做蓝染苒,为什么她会改随母姓?
这个问题出现在张凡心里,同时一下子也有了几种猜测。不过在没有认证前,他是不会把猜测当作结论看待的。
“是的,姐姐好。”张凡礼貌的微微躬身。
“你跟陶桃是同学,理应叫我阿姨。”
“不,您看上去如此年轻,恕我直言要不是当时她说是妈妈来接她,您降下车窗来时我还以为您是她姐姐。”
此言并非虚话,当时张凡是真这么认为的。
蓝总踩着高跟鞋原地踏了两步,清脆声在狭窄的走廊中仿佛撞钟般短暂回荡。
“油嘴滑舌。”
她嗔怪道,但是从语气里能听出来她对被叫做姐姐这件事还是很开心的。
没有哪个过了三十岁的女人不想被比自己小许多的男孩叫姐姐,即便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听过无数花言巧语的女领导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