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蚀者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种族,比血族的任何记载都要古老……”莉莉丝的讲述将众人拉回了那个万族竞发的时代。
“他们并非血肉之躯,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暗影,更确切的说,比较像一团黑雾。正因如此他们十分脆弱,只需一阵强风就能把他们吹散,让他们归于虚空。”
“这种与生俱来的脆弱,迫使他们走上了寄生的道路。他们必须寻找一个‘壳’,一个宿主,来承载他们没有形体的意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生存,才能思考。”
“而他们在漫长到无法计数的寄生生涯,在不断更换宿主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他们黑雾身躯本身,竟是一种极其高效且珍贵的血脉稳定剂,能够奇迹般地中和不同血脉之间的排异反应,强行将原本绝不可能相容的血液,乃至血脉中蕴含的种族特征,‘粘合’在一起。”
“于是,他们立下了一个疯狂的目标:融合万族血脉的优势,最终创造出一具‘完美’的躯壳,让他们登临万族之巅。他们既是实验者,也是实验品,但是最终,他们绝望的发现,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承载万族的血脉,所有实验体都无一例外的崩溃。”
“直到人类的出现,”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这个看似平凡的种族,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血脉包容性。”
“人类是比他们更加奇迹的奇迹,能够接纳多种外来血脉的烙印。这一发现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他们展开了无休止的实验,或者说无休止的杀戮,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难逃他们的魔爪。”
“躯体不断的迭代,他们的实力也愈发强大,他们,也有了更加宏大的野心——创造神明,那时女神已经来到了这片大陆,他们千方百计的取得了神明的血脉,可是却发现,神明的血脉只能和人类融合,对任何魔族都是毒药。”
“血蚀者们没有放弃,依旧不断进行实验——但是,他们没有等来实验成功的那一天,而是等来了万族联军的围剿,当时还是魔族领导者的血族,联合了敌人——人族,将这支玷污血脉的种族,溺死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
听完莉莉丝的讲述,萝娅似有所悟,原来书籍妖精念叨了一路的“那支魔族”,就是血蚀者。
“所以艾莉就是血蚀者实验的实——呃,受害者?”萝娅将心底的结论说了出来。
“‘受害者’?不,事情没那么简单。”莉莉丝缓缓摇头,血色的眸子愈发深邃。“单纯的实验体可不需要【缄默诅咒】和【缚龙之契】。”
她的目光转向艾莉,仿佛要穿透那粉紫色的眼睛,看到其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艾莉,你极有可能是血蚀者漫长实验中,一个极其接近成功,甚至可能已经成功了的‘杰作’。”
“可是艾莉看起来和正常人类一样啊,至少外表上没什么区别!”诺瑟莉亚插嘴道。
“这正是关键所在!”莉莉丝的表情带上了几分讥讽。
“血蚀者最初的实验体,可能充斥着各种显性的、夸张的种族特征,比如龙翼、精灵耳、兽爪同时出现在一个躯体上。但那只是粗暴的拼接,是不稳定的怪物。”
“而实验越进行,他们的成果就越加像人类,他们的研究始于人类,也终于人类,因为他们的最终目标——神明,长得与人类别无二致。”
“艾莉看起来与人类无异,这恰恰说明她可能是极高完成度的作品。”莉莉丝停顿了一下,将话题转回艾莉身上。
“根据血蚀者战后遗留的研究手稿分析,像艾莉这样的高完成度的作品,只有一个特征——均衡,虽然比起普通人类没有特别突出的专长,但是各个方面都要比人类强大。”
“更精致的容貌,更强大的自愈力,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总而言之,完全是人类的上位进化。”莉莉丝指了指艾莉完美的脸庞,又指了指对方颈间早已消失的咬痕。
“具体呢,我们还可以做些测试。”莉莉丝的目光移向花海中的亭子,“小萝娅,帮我把我的床,啊不,我的棺材收起来,别怕,里面是空的。”
萝娅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貌,没办法,血族状态下,艾莉就像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她怕她把持不住自己。听见莉莉丝的话,她欣然把棺材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那可是月光木打造的棺材,睡着可舒服了。”莉莉丝脸上多出几分怀念,“不过这个亭子就带不走了,正好拿来做测试,来,小艾莉,往石柱上打一拳。”
艾莉乖巧的走到亭子前,随意的挥出一拳,打在了亭柱上,看起来有点像少女在撒娇。
然而,“当——!”的一声巨响传来,整个亭子轰然倒塌,萝娅连忙撑起光盾,才让众人免于被落石掩埋的命运,好吧,到时候被埋的可能只有她自己。
“我的天,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萝娅在心里暗自震惊,原来平时她总牵着艾莉的手,不是因为艾莉身娇体柔易推倒,单纯是艾莉信任她,愿意让她牵。
“嗯,大概有幼龙的力量水平,只是技巧太过粗糙,像是血脉刚刚开始融合的‘新生儿’。”莉莉丝评价道
但立刻,她的目光就变得锐利起来,对着萝娅和小妖精问道:“现在外界还有血蚀者的余孽吗。”
“据我所知,已经一千年没有在看见关于血蚀者记载了。”诺瑟莉亚回答道。
“是的,艾莉是从一个叫作复苏教会的邪教组织中救出来的。”萝娅也在一旁补充。
“不应该啊。”莉莉丝的眼眸中闪过疑惑“你们有复苏教会的资料吗,借我看一看。”
萝娅当即就把从莱科修斯实验桌上,拾来的一堆东西拿了出来。
莉莉丝也不介意,指挥诺瑟莉亚从中翻出有用的记录。越是看下去,她的眉头皱的越紧。
“有必要去这个所谓复苏教会的大本营去看一眼”她神色凝重的说“血蚀者是所有种族的敌人——”
真祖的声音如同末阳季的寒风,
无论是谁,和血蚀者合作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