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者,我真正的主人,啊……】
脑中的尖锐的女声感叹着、呼喊着,如同歇斯底里的神经质疯子,用的还是与我相同的声音,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次认真审视声音口中的“天启者”,中等身高,有些瘦弱的体格,与旁人交谈时神情木讷、不甚自信,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那亮眼的金色卷发与还称得上英俊的脸孔,不过对于原男性的我来说,承认和欣赏其他男人的帅气是绝不可能的。
“哈,真的要疯了。”
暗自腹诽着,入学交流会已过去两个多小时,尽管为了隐蔽多次转移位置,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名为亚瑟·斯托姆的少年。忍受着脑中歇斯底里的噪音,想要再次换个地方盯梢的我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右手心处却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让我差点惊叫出声。
【谁允许你偏开视线的?】
神经质的女声在脑中愤怒大吼,疼痛继续加码,强忍着不显露出半点异样感,我只能对着脑中的声音道歉。
“对不起,但一直那样盯着,会、会被发现的,请原谅……”
无人能听到我在精神世界中的哭泣求饶。
【记住你的任务,你随时都是可以被代替的,懂吗。】
毫无道理的惩罚,单纯只是发泄任性罢了,疼痛与祈求对重生后的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我知道,我会去接近他的,也会记得要做什么的,请您原谅我!”
如果脑内交流也有画面的话,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匍匐跪地,像个没种的软弱混蛋一样祈求活下去吧。
我如此思考着,并没有因此感到耻辱,体会过灵魂层级的痛苦折磨,求生的本能让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学院的大钟声响起,悠长的回声提示着正午时刻的到来。
【这次就饶过你了,游魂】
声音逐渐远去,心脏砰砰直跳的我心有余悸,试探的环顾四周,意识终于又熬过一个“煎熬时刻”,我长舒一口气。
“雪莉前辈,你没事吧?”
也许是注意到了什么,雀斑脸的制服女孩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走来,关心起了看上去有些身体不适的我。
“嗯?啊、我没关系的。”
我如今的名字叫雪莉·特瑞亚,阿兹尔学院现任大导师里卡多·特瑞亚的次女、预言魔法的天才,拒绝无数追求者的“黑美人”,二年级就担任执行委员的干部职务,即使在整个帝国魔法学院也是真正的名人——当然这些都是谎言,是脑中那个声音,一个自称“命运魔典”的家伙所篡改的现实。
苦笑着回应着有些眼熟的雀斑女孩,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得不放弃的我借口去厕所,匆忙的离开了会场,我只想要尽可能远离那个被魔典青睐的少年,这样才能平复精神,稍稍喘一口气。
冷水洗面,我注视着盥洗室镜子中的自己,习惯性的眯眯眼睁开,在青涩的精致脸孔上,灰蓝色的眼眸如宝石般闪烁,身穿学院制式水手服,瀑布般的黑色长直发齐腰,刘海处的发梢因沾了水而黏连在额头上,平添几分色气,连带那因独处而得以释放的颤抖与委屈神情,即使是没什么心情的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完全就是世纪级的稀有美少女。
魔典为了让我能更好的接近目标,还真是下了一番工夫啊。
虽然内核只是一个渴望活下去异世界男性灵魂罢了。
是的,在记忆中,我的灵魂来自一个遥远的位面,那里没有魔法也没有超能力,却是个个相对而言更加和平和安全的地方,也许吧。
至少对于前世作为普通家庭的平凡孩子茁壮成长,不久前刚刚进入心仪大学的我来说是这样的。
然而,就像烂俗的异世界转生小说的剧情一样,一场车祸事故夺走了我19岁的生命,那时我行走在绿灯的斑马线上,正满足的吃着最喜欢的便利店披萨口味馒头,事故的原因单纯只是对面司机的疲劳驾驶而已,简直是飞来横祸。
接下来应该是女神大人出现,为了弥补我悲惨的人生结局,让我重生在异世界后过上无敌爽文人生的剧情吧?
生命的最后,我无厘头般的思考着,意识逐渐远去。
更可气的是,如此可笑的人生结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慈爱的女神大人,而是自称命运魔典的十足的混账东西。
【异界的游魂,我将赐予你引导和守护天启之人的使命】
捕捉了死后游荡于虚空位面的我,明明是在拜托别人做事,口气很大的魔典却用它那不讲道理的灵魂操控能力,让本自以为无所欲求的我燃起了对活着的渴望。
“呜…我、我不想再痛下去了、求求你,请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会做的!”
就这样,魔典将我的灵魂转生至一个它所创造的女性肉体之上,它的要求很明确,因为魔典对于现实位面的联系虽强大,但有时间限制,它需要作为异界灵魂,不受本世界意志同化干涉的我来扮演好雪莉·特瑞亚的角色。我必须接近并暗中保护名为亚瑟·斯托姆的魔法学院新生,因为此人将在未来成为命运魔典真正的主人,最终将唤醒远古沉睡的诸神。
总之,就是一些很没真实感的空话,当然,既然我现在能作为雪莉站在此处呼吸,显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魔典的一切要求。
“如果让魔典自己来的话,一定会被当成莫名其妙的神经质痴女变态的吧。”
我低声自言自语着,回忆起了魔典先前对亚瑟的脑内癫狂。走出盥洗室,步行在两旁都是落地窗与精致浮雕装饰的长长回廊中,感到前路的不明和艰辛,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保护与预防性排除活动什么的,利用现在身体的魔法力量与魔典赐予的权限应该没什么难度,真正的问题在于“接近”,魔典希望我能与亚瑟·斯托姆建立至少是友情程度的信任关系,这对于大学前的学生时代都完全没能讴歌青春,写作节能主义读作在阴暗的角落边缘爬行,暗暗羡慕他人充满友情与玫瑰色浪漫的人生,到最后擅长的只有和空气朋友们愉快聊天,手机联络列表悲惨的只剩下父母的我来说,这实在太有难度了。
为了活下了,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但为什么偏偏……
“亚瑟、亚瑟·斯托姆,呼呼。”
我绝望的念诵着这个被魔典青睐的名字,想要不被折磨,我就必须和他成为朋友,一想到前世搞砸一切人际关系的异常天赋,回忆着那一幕幕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黑历史场面,我几乎都要被自己的无能气笑了。
“嗯?请问你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步入会场前的转角,清亮的男声响起,头脑因不好的预感嗡嗡发响,我僵硬的转过了头。
金色卷发、深紫色的眼睛,还有略带诧异的表情,毫无疑问,眼前叫住自己的正是亚瑟·斯托姆,魔典所述,我必须与其搞好关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