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完成了。”
座舱内,终于成功将四点式安全带系好,我长舒一口气,转而看向一旁正摆弄各种开关的少年,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也就在刚刚,两名服务站的地勤为这台扑翼机手动展开了层叠的振翼。他们做完简单的飞行前检查后就匆匆离开,流程潦草到近乎敷衍,把剩下的一切都全权交由亚瑟负责。很显然,现场除我以外,没人对一名15岁少年接下来要独自担当驾驶而感到奇怪,地勤人员松弛的工作态度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就好像亚瑟只是从他们手里租走了一辆在公园骑行用的多人自行车。
“亚瑟,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请相信我,雪莉前辈。”
亚瑟头也不回地答道,话语中透露着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自信昂扬。他完全没听出我几乎要溢出来的隐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发动机的启动程序。
点火开始,随着几声短暂的、如同连续小型爆炸般的鸣响,白色的烟气自机头侧面的排气管中喷薄而出。扑翼机的核心——额定功率为380马力的往复式四缸复胀V型蒸汽机的压力稳步攀升,蒸汽阀开启,高温气体带动曲轴高速旋转,相连的自动机将机械能转化为澎湃的以太能。直到蓄能器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幽幽的荧光,亚瑟果断打开启动开关,四具振翼在这一瞬间同时开始了工作。
出乎意料的是,振翼发出的动静比我预想中的要小得多,座舱的减震效果同样出色,只能隐约感到一些轻微、连续的震颤,仿佛这台金属机械拥有了如生物般的呼吸与律动。
“坐平稳,那么开始吧。”
“嗯?……唔啊——!!”
还没等我从对观察中回过神来,与前世那种需要跑道滑行的飞机完全不同,随着振翼的高速鼓动,整架扑翼机几乎是垂直地从停机点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推背感,我本能地惊叫出声,双手死死扣住座位的边缘。
“前辈,你没事吧?”
注意到我的动静,亚瑟侧过头,眼中带着关切。
“没、没问题的。”
我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比起关心我,我更希望他能专注于驾驶安全。
短暂的爬升后,亚瑟并没有选择继续提升高度,扑翼机在离地百米左右的高度转入了平飞。这是出于安全和舒适性的考量——永恒常青之岛悬浮于天空,整体被恒定的环境魔法结界笼罩,维持着适宜的温湿度与压力,如果飞得太高,我们就不得不身披单薄衣物,直面三千米海拔以上的缺氧与凛冽寒风。
正如在地面时感觉的那样,扑翼机在飞行时安静稳定的出奇,除了得益于运行本就安静的蒸汽机外,比螺旋桨噪音更小的振翼系统也不可或缺。正如刚刚所发生的那样,不需要提高嗓门,我也能很正常的亚瑟对话,就目前来说,搭乘体验甚至好过旅游时在观光地坐过的的那种小型赛斯纳飞机。
“那么就先这样飞几圈吧,之后我们会去花园岛,午餐我预订了那里的餐厅。”
亚瑟一边对我说话,一边游刃有余的操纵扑翼机,地面上的信号旗为他指明着前进的航向。永恒常青之岛上的人绝大部分城区都实行严格的禁飞,中心公园以西直至空岛边缘的空域则是例外,那里建筑稀少,面积宽阔,无须担心发生碰撞问题。
平稳飞行一段时间后,感受着拂过脸上的微风,我渐渐放心下来,转头向座舱外望去。在视野的尽头,一座面积中等、水波粼粼的人工湖静卧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在湖心中央处,半潜水式的奇特城堡式建筑隐约可见,那里就是亚瑟说要去的“花园岛”,是附近最著名的度假与约会圣地。
“想让视野更开阔一些吗?”
正当我沉浸于风景中时,亚瑟话音刚落,没等我理解他说了什么,毫无预警的,整台扑翼机开始以六十度以上的夸张斜角侧飞盘旋,在那一瞬间,我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天空,只有下方那高速掠过的深绿色草地。
“要掉下去了啊啊啊,亚瑟,你在做什么啊!!”
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座舱,我几乎是悲鸣般的喊出声来,恶作剧得逞后,亚瑟笑得灿烂极了。
“特技飞行,前辈说过很感兴趣的吧?”
“笨、笨蛋!!我才不是——”
喜欢看才不等于想亲自上阵啊!
没给我机会解释,亚瑟如同炫耀技巧般开始了他的表演:有时是贴着地面的高速低飞,快到让我有种下一秒会撞上树梢的错觉;有时是180度滚转至倒飞,随即紧接半个筋斗式俯冲,在加速下降中完成了航向的反转。急停、后退、小半径转弯……比起扑翼机的飞行性能,更令我诧异的是亚瑟的驾驶技术,他以近乎狂暴舞者的姿态向天空宣示主权,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久居笼中的飞鸟重获自由时的狂热。
我看着他的侧脸,金色的碎发被气流吹拂,显得放荡不羁,那个平时温和文雅的害羞少年,在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让我感到目眩神迷的野性。那是属于主导者的绝对自信,是力量与勇气的最好体现。
“……我真的快不行了,亚瑟。”
终于,对抗G力与连续惊吓让我身心俱疲,在一个连续桶滚动作后,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虚弱,语气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仿佛终于从忘我专注中醒来,我能感觉到亚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前辈?”
亚瑟的语气有些心虚。
我没有松手,也没有回答,只是满脸委屈、露出要哭出来般的表情,把手抓的更紧了。
******
PS:初次约会就带人做破S机动的男孩子真的很加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