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安全了…吗?

作者:NC1701 更新时间:2026/1/3 14:51:59 字数:6878

那一晚,凛几乎没有合眼。 躺在只有几叠半大的房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巡夜人的梆子声,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石田樱那句冷冰冰的判决——“明天这个时候,你就会烂在茶室里。”

告诉纱代子吗? 凛侧过身,看着墙壁上的月光。不,不能说。自己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读,是依靠牛込家的施舍才有了这张皮囊。如果在学校惹了祸还要主人去擦屁股,去对抗那些高年级的实权派……那样只会给纱代子惹麻烦,甚至让那位严厉的伯爵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吧?如果是那样……也许真的会被赶出去。

怀着这种如同吞了铅块般的沉重心情,凛迎来了第二天的朝阳。

午休时间,一年级A组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便当的香气和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惬意的午后;但对于凛来说,这是行刑前的最后时刻。

“打扰了。” 教室的拉门被推开。那个噩梦般的身影——松平琴子,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身后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三年级学生。而在她手里,捧着一张折叠得一丝不苟的厚纸。

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来了。

松平琴子径直走到凛的课桌前,将那张纸轻轻展开,平铺在凛的面前。 这一次,不再是廉价的草稿纸,而是最高级的甲号奉书纸。上面的字迹是用最标准的正楷书写的,每一个笔画都端正得像是印刷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在文书的左下角,除了教务主任的印章外,还多了一个鲜红的方印—— 周番长 石田

“高田同学。” 松平琴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凛,眼底满是复仇的快意。 “多亏了石田前辈的‘指导’,这次的文件完美无缺。藤堂学姐已经在礼法室把炭烧红了……那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茶道特训’。”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请吧。这也是为了让你早日成为合格的淑女。”

凛的手指死死扣着桌角,指节发白。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这就是规则的闭环。 她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纱代子正优雅地端着红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樱花树,仿佛对身边发生的这场“处刑”毫无察觉。

果然……不能指望她啊。凛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也是,为了一个佣人去得罪三年级的前辈,这种亏本买卖谁会做呢?

“……是。” 凛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抓着桌角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至少,不能给牛込家丢脸。哪怕是被烫死在茶室里,也要咬着牙挺过去。

“走吧。” 凛低着头,准备迈出走向刑场的第一步。

“坐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瞬间抽在空气中。 教室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纱代子放下了茶杯。瓷碟与杯底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没有看凛,也没有看松平,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拿出一方蕾丝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大、大小姐?”凛愣住了,僵在半空。

纱代子并没有放下茶杯。她甚至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樱花,仿佛在跟空气对话。“午休时间,是用来修养心性的。是谁把马厩里的味道带进教室了?”

松平琴子的脸色变了一下。“牛込伯爵千金。”松平琴子强压着怒火,举起手里的文书,“这是学校批准的正式指导!连石田周番长都盖章了!我们是来带走高田凛的。”

“指导?” 纱代子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极慢,像是能剧里的动作一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隔着空气,冷冷地锁定了松平琴子。

“松平同学。” 纱代子没有站起来,她依然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维持着绝对的上位者姿态。“你家祖上是德川的家臣吧?”

“是、是又怎样?我们松平家也是名门……”

“那么,你应该知道。” 纱代子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在平安京的传统里,凡是‘御帘’之内,皆是禁地。” 她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在自己和凛的课桌周围,凌空划了一道线。 那是一个无形的结界。

“高田凛虽然顽劣,但她已录入我牛込家的家牒。” 纱代子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按照古法,家臣若有不端,自有家主责罚。何时轮到关东来的武家,来越俎代庖地教导京官的规矩了?”

“你……”松平琴子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是明治维新后的新时代!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平等的学生……”

“平等?” 纱代子轻笑了一声,那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既然讲平等,那为何还要拿‘礼法’说事?若是论‘礼’……” 纱代子刷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所学校的‘礼法’课本,有一半引用的都是我牛込家祖先撰写的典籍。你是想拿我的家学,来教训我的人?”

绝杀。这就是文化霸权。松平琴子手里的校规文书瞬间变成了一张废纸。在拥有800年礼法解释权的旧公家面前,任何关于“规矩”的指控都是班门弄斧。

“……这、这就是公家的做法吗?包庇下人?” 她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包庇?” 纱代子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敲了敲凛的肩膀。 那个动作不带一丝狎昵,只有一种类似君主册封骑士般的庄重与冷酷。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把刀是我的佩刀。钝了我会磨,断了我会扔。但在那之前……谁若是敢擅自碰它一下。” 纱代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会被视为对牛込家纹的宣战。你们,做好觉悟了吗?”

死寂。没有人敢接这句话。对伯爵家宣战?为了区区一个新生? 松平琴子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书捏出了皱褶。最终,她不得不低下头,屈辱地行了个礼。 “……失礼了。”说完,松平琴子恶狠狠地瞪了凛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撤走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同学们敬畏地看着那位坐在窗边的伯爵千金。纱代子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学生退学的风波根本没有发生过。

凛瘫软在椅子上,感觉魂都飞了一半,背后的冷汗把那件廉价的铭仙和服都浸湿了。 “大、大小姐……那个,谢谢您……”

“吵死了。” 纱代子没有看她,声音低得只有凛能听见。她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纱代子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凛的桌子。“拿着便当。跟我来。”

旧校舍后方,幽静的中庭。 这里远离喧闹的主教学楼,种着几棵古老的枝垂樱。四周被修剪整齐的黄杨木树篱包围,是一个天然的死角。

确认四下无人后,纱代子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刚才在教室里那种面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

“坐下。” 没有废话,只有简短的命令。

凛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立刻在草坪边的长椅旁正坐下来。 “大、大小姐……”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纱代子手中的折扇毫不客气地敲在了凛的脑门上。虽然比之前那次轻,但还是痛得凛缩了一下脖子。

“好痛……”凛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痛就对了。”纱代子用扇柄挑起凛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说?”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一晚上像个死老鼠一样缩在被子里发抖,连早饭都没吃几口……你就这么喜欢独自逞英雄?”

“我……”凛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怕给您添麻烦……毕竟那是三年级的前辈,而且还是为了我这种佣人……”

“蠢货。” 纱代子用手狠狠捏住了凛的下巴,捏得她生疼。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我的东西。” 她凑近凛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凛的鼻尖,带着一股危险而迷人的**香气。 “如果连自己的宠物都护不住,还要让外人来踢两脚,那我牛込纱代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下次如果有人敢动你,不管是谁……” 纱代子的眼神暗了暗,那是凛从未见过的、属于捕食者的凶光。 “……你就给我狠狠地咬回去。出了事,我来埋。”

凛看着近在咫尺的纱代子,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安心感与臣服欲的奇妙悸动。在这个陌生的、吃人的旧时代,这条名为“所有权”的锁链,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我知道了。”

“哼,态度倒是转变得挺快。” 纱代子松开了手,她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傲冷漠的大小姐模样。

“既然挡了这一劫,那你可要加倍补偿我。”

她转身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书,扔进凛的怀里。 “去把这本书还给图书馆。顺便帮我带句话给那位图书委员长。”

凛低头一看,那本书包裹着深蓝色的天鹅绒书皮,封面上烫金的书名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Salomé》(莎乐美)。

“告诉那位飞鸟井(Asukai)学姐。” 纱代子坐回椅子上,有些厌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充满了疯子和死人的颓废文学,我实在欣赏不来。让她下次别再推荐给我了。我还是更喜欢看《源氏物语》那种正常一点的东西。”

“飞鸟井……学姐?” 凛抱着那本沉甸甸的书,有些发愣,在这个全是规矩的女子学习院,会有贵族千金喜欢看王尔德这种离经叛道的禁书?

“还不快去?”纱代子横了她一眼,“还是说,你想留下来补上刚才那顿茶道特训?”

“我去!我现在就去!” 凛赶紧抓起书,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了教室。

看着凛慌慌张张的背影,纱代子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本馆三楼,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着旧纸张、防虫剂和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走廊里的暑气。 因为是午休,图书馆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夕阳透过西侧的彩色玻璃窗,将室内染成了一片迷离的血红色。

在角落的阅览室里,凛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位年龄看着大一些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单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即使是在室内,她似乎也畏惧着光线,整个人缩在高大的书架阴影里。这个点了,还呆在图书馆的应该就是图书委员长了。

“……The mystery of love is greater than the mystery of death……” 她正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开着一张昂贵的和纸。她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爱之玄机,甚于死之奥秘’……不对,太生硬了。‘情之所起,重于黄泉’……也不对,太老气了。”

她烦躁地把钢笔扔在桌上,墨水溅出了一点,染黑了她苍白的指尖。 “那种粘稠的、像是腐烂果实一样的甜味……到底该怎么用日文表达?”

凛走近了几步,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 “那个……打扰了。请问您是飞鸟井学姐吗” 她把怀里的书轻轻放在桌角,“我是牛込家的侍读。我家大小姐让我把这本书还给您。”

飞鸟井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 “啊……是牛込同学的人啊。辛苦了。” 她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凛可以走了。

凛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桌上那行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译文。 作为现代人,凛在前世看过无数遍王尔德的剧本,甚至在视频网站上刷过各种“发疯文学”的解析。看着冷泉学姐那些文绉绉的、试图用古语去套用王尔德的翻译,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莎乐美不是这种大家闺秀啊。她是个为了亲吻头颅而杀人的疯批,是极致的感官动物。

凛鞠了个躬,转身准备离开。 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送信的。

但是,窗外的蝉鸣声太吵了。那种燥热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残暑,让凛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或许是被刚才纱代子骂了一顿后的叛逆心作祟,又或许是单纯想在这个沉闷的旧时代透一口气。

“那个……” 凛转过身,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 “虽然我不太懂高深的文学,也没资格评价飞鸟井大人的翻译……”

她指了指那行英文,声音平静, “但这句台词,我想并不是在歌颂爱的伟大。”

“诶?”冷泉愣了一下,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涟漪,“什么意思?”

凛垂下眼帘,回忆着现代舞台剧里那一幕鲜血淋漓的场景,淡淡地说道: “‘爱是比死亡更巨大的谜题’。因为死亡只是单纯的终结,是冰冷的、干净的。” “而爱……是一种想把对方毁灭、却又渴望被对方毁灭的诅咒。它是热的,是腥的。”

她抬起头,直视着冷泉那双震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九月的燥热午后,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

“想要理解莎乐美,不能用‘心’去读。得用‘牙齿’去读。那应该是……带血的甜味。”

不是“恋慕”,不是“思慕”,甚至不是“爱欲”。是食欲。是吞噬。

“用……牙齿?” 冷泉彰子怔住了。

“那个……我乱说的!告辞!” 凛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现代文青病”发作的样子太羞耻了,而且这话在风纪委员听来绝对是“思想不纯”。 她赶紧抓着裙摆,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出了图书馆。

只剩下冷泉彰子一个人坐在血色的夕阳里。 她呆呆地看着凛消失的门口,手指颤抖着捡起沾满墨水的钢笔。“用牙齿……去读?” 她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光芒,“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午后的课程在凛的记忆里是一团模糊的噪点。也许是因为那本《莎乐美》上残留的铁锈味,又也许是因为纱代子那句“痛就对了”,凛整个下午都觉得魂不守舍。

终于,救命的放学钟声响彻了学校。

那辆黑色的福特车像往常一样,载着精疲力尽的两人驶出了校门。车厢里很安静,纱代子似乎是耗尽了心力,正闭着眼假寐,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凛也不敢出声,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东京街景,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在图书馆里那句“用牙齿去读”的疯言疯语。

回到了牛込伯爵府邸,或许是因为今天凛受了惊吓,纱代子破天荒地没有给凛安排额外的读书读报任务,只让她滚回房间去反省。凛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钻进了自己的小隔间。

把自己扔在那床略显单薄的被褥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充满恶意的羽毛球赛,差点被藤堂学姐抓去特训,还有今天中午自己那句鬼使神差的“用牙齿去读”。

她翻了个身,突然听到了一阵很细微的,像什么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

“谁!”凛吓了一跳,翻起身发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低头才发现有一个方形的东西正躺在地板上。

那是她穿越时带来的唯一的外挂——那张神秘的照片。、

凛屏住呼吸,颤抖着手将它捡了起来。她还记得刚穿越来的那个夏天,当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来到了大正时代,这张照片就发生了异变。原本在现代看到的清晰画面被大片的黑色迷雾覆盖,像是一块坏死的伤疤,什么也看不见。

凛把照片凑近了煤油灯昏暗的光晕。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中央的纱代子,变了。在现代的那张照片里,纱代子虽然美得惊心动魄,但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孤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最后一口气。但现在,照片里的纱代子依然背对着镜头,腰杆挺得笔直,可那种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消失了。因为她的身边,不再是空无一物。

在纱代子的左侧,万里小路玉枝正坐在草地上。 虽然是静止的黑白影像,但凛仿佛能听到她的笑声。玉枝手里那把总是遮遮掩掩的蝙蝠扇合上了,露出了一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她正侧着头,目光热切而直白地看向纱代子。

然而,当凛的视线移向另一侧时,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了骨髓。

在纱代子的右侧,飞鸟井伫立在阴影里。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位于画面中心的纱代子。这位图书委员长,正微微前倾着身体,那双在黑白颗粒中依然显得幽深狂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纱代子身旁那团尚未散去的浓重黑雾。

她不看人,却在看那片虚无。 那眼神既像是朝圣,又像是等待着某种恐怖事物的降临。仿佛在那团连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藏着什么比高贵的伯爵千金更让她着迷、更让她感到战栗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飞鸟井学姐?” 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团被飞鸟井注视着的黑雾。 那里是空的。至少现在是空的。 但飞鸟井那仿佛要将黑暗烧穿的视线,让凛隐约觉得,那团黑雾里……似乎正孕育着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怪物。

照片依然还有大片的迷雾没有散去。凛看着那片黑暗,隐隐约约觉得,那里似乎还预留了空位。也许很快,第四个、第五个身影也会从黑暗中走出来,填满这个构图。

视线再往下,凛看到了照片底部,那行原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却潦草的小字

牛込 纱代子 于 最后的夏天

凛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牛込……纱代子?” 她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这一刻,一段几乎被她遗忘的记忆突然攻击了她。穿越之初,当她第一次听到“牛込伯爵家”这个名号时,她曾有过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原来……是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 凛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照片再次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最后的……夏天?

凛盯着那行字,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窗外的蝉鸣声已经稀薄了,九月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钻进领口。现在的季节已经是初秋,“夏天”在日历上已经宣告结束了。那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照片拍摄于纱代子人生中上一个夏天?还是说……这是某种恶毒的预言,预示着纱代子的人生将在某个夏天迎来终结?

“别开玩笑了……” 凛咬着嘴唇,试图用现代人的逻辑去解构这个诡异的超自然现象。如果这是预言,那未免也太充满恶趣味了。把自己扔到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网络、等级森严的旧时代当佣人还不够,现在还要用这种像是三流恐怖片一样的伏笔来吓唬自己?

“你是觉得我最近过得太安逸了吗?觉得我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刚觉得纱代子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所以特意来给我泼冷水?” 凛对着虚空低声质问。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荒谬感。就像是玩RPG游戏时,明明好不容易打通了关卡,结果系统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告诉你“其实主角三天后就会死”一样。这不是命运,这是编剧在恶意喂大粪。

“绝对是恶作剧吧。” 凛深吸了一口气,赌气似地一把抓起地上的照片。她用力地用拇指擦了擦那行字,仿佛想把它擦掉。当然,那行字纹丝不动,像是刻在灵魂上一样清晰。

“把我弄过来,又不给说明书,现在又搞这种谜语人一样的恐吓……” 她愤愤不平地把照片塞回书包的最深处,那是她用来藏私房钱的夹层。她决定封印它,在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原理之前,她绝对不会再让这张晦气的照片出来扰乱军心。

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着天花板板着脸,竖起了一根中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狠狠骂了一句:

“神明大人,大笨蛋。”

骂完了,心里舒坦多了。管它是最后的夏天还是最初的秋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肚子饿了。如果不快点去厨房,鹤姨肯定又要把她的晚饭没收了。在这个吃人的旧时代,饿死可比被吓死要容易得多。

凛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昏黄的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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