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茶道特训

作者:NC1701 更新时间:2026/1/7 16:16:06 字数:6828

第二天,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无论凛做什么,纱代子都视而不见。递茶,茶杯被无视;说话,声音被过滤。凛就像个幽灵,在纱代子的世界里彻底失去了实体。

到了晚上,凛躺在房间的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胸口那种仿佛被水泥浇筑的窒息感,终于在某个瞬间固化了。她不哭了。也不想闹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接管了她的身体。

啊,原来是这样,不需要我了啊。凛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像鹤姨说的,自己是玩具,玩具的宿命,大概就是玩坏了,或者玩腻了了,就被扔在角落里落灰,我不该有期待的。

高田凛,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午休。 中庭的紫藤花架下。 虽然花期已过,只剩下枯黄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架子上,但这里依然是全校为数不多的、能让人喘口气的非战区。

凛坐在长椅的阴影里,手里捧着那个巨大的饭团。还是鹤姨做的,里面塞满了比以前更多的鲣鱼干。她机械地张开嘴,咬下一口,咀嚼三十下,吞咽。没有味道。 像是在嚼一团浸了水的废纸。

“……那个。” 灌木丛发出一阵熟悉的窸窣声。 万里小路玉枝像只谨慎的地鼠一样探出了头。她推了推眼镜,看着长椅上的凛,眼神里少有的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

“高田同学?” 玉枝从树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的进食时间……但是,你今天怎么没去那个下座(教室靠门的位置)?我刚才路过教室,看见纱代子大人身边空荡荡的,气氛冷得像是个冰窖。”

凛没有抬头。 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咀嚼的动作,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发条人偶。 直到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高光的眼睛看向玉枝。

“……万里小路男爵千金。” 凛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午安。”

玉枝被这个称呼吓得差点跳起来,“哈?你叫我什么?”

那个会大大咧咧喊她“眼镜妹”,会跟她分一半腌萝卜,会吐槽这学校是疯人院的高田凛去哪了?

玉枝凑近了一些,盯着凛的脸。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以前那里燃烧着名为求生欲的火苗,现在却像是一潭死水,浑浊、呆滞,映不出任何东西。

简直就像是……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喂,你没事吧?”玉枝伸出手,在凛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松平那群家伙又羞辱你了?还是被那个魔鬼鹤姨罚没吃饭?”

凛没有反应。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半个饭团。 “不。没人罚我。只是……不需要了。”

“哈?什么不需要了?”

“我。”凛淡淡地说道,“不需要了。”

玉枝背后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这不仅是坏掉了,这是已经自我废弃了,那个总是生命力顽强得像杂草一样的凛,竟然在短短几天内,枯萎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玉枝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切入了这片宁静。

“哎呀,我就说闻到了一股穷酸味。”

玉枝脸色一变,迅速缩回了灌木丛的阴影里,这是她作为弱小分家的生存本能。 而凛,连头都没有抬。

碎石路上,松平琴子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这几天,松平一直在像只嗅觉灵敏的鬣狗一样盯着牛込家的动向。当她发现纱代子连续四天都没有正眼看过凛,甚至连午饭都把凛赶出来吃时,她知道,复仇的机会来了。

“高田凛。” 松平琴子走到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的折扇掩住嘴角的狞笑。 “在这个神圣的中庭里,像个乞丐一样手抓着食物,真是给我们学习院丢脸。”

若是以前,凛早就怼回去了。但现在,凛只是默默地放下了饭团,然后站起身,极其标准地行了个礼:“万分抱歉。脏了您的眼。”

松平愣了一下。没有反抗?没有那张利嘴?她试探性地伸出脚,狠狠地踩了凛的脚一下。

“哎呀,抱歉,手滑……脚滑了。”松平夸张地笑道,眼神死死盯着凛,期待着她的爆发。

凛低头看着。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没关系。”凛轻声说道。

松平琴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只曾经差点用羽毛球杀了自己的野兽,现在已经拔光了牙齿,变成了任人宰割的肉块。一种前所未有的施虐欲在松平心中炸开。

既然牛込纱代子已经不要这个玩具了,那就别怪她接手把它玩废了。

“哼,算你识相。” 松平琴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奉书纸,“啪”地一声展开在凛的面前,《作法特别指导愿》,上面已经盖好了两个鲜红的印章。

“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指了指纸上那个名字——茶道部部长·藤堂。 “鉴于你最近虽然没有大错,但在礼仪细节上依然‘粗鄙不堪’。藤堂学姐特意为你准备了为期一下午的茶道特训。”

但凛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恐惧,没有求救。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特训吗?” 凛喃喃自语。

凛微微欠身,声音顺从得让人心惊。 “劳烦各位带路。”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本馆的方向,也没有试图寻找任何人的帮助。 她转过身,自觉地走到了那两个跟班中间,像个走向刑场的囚犯,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带走。” 松平琴子得意地一挥手,一行人押着凛,迅速消失在了通往旧校舍的小径深处。

只有那个饭团,孤零零地留在长椅旁,招惹着几只蚂蚁。

旧校舍的尽头,有一间独立的茶室,名为“松风庵”。 这里平时是三年级学姐们修身养性的圣地,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口棺材。

“进去。” 松平琴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推了凛一把。

凛踉跄着跨过门槛。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是九月,但这间茶室的窗户紧闭,甚至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房间中央的地炉(Ro)里,竟然烧着通红的炭火。 而在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色无地和服的三年级学姐。

藤堂志津子。茶道部部长,也是学校里除了纱代子之外,最讲究“家格”的实权派。 她正优雅地用羽扫(茶道用具)清理着炉边的灰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根本没看见被押进来的凛。

“那个……藤堂学姐。”松平琴子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高田同学带到了。”

藤堂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标准的“大和抚子”式的脸,温婉、端庄,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辛苦了。” 她淡淡地说道,视线落在凛的身上,像是在看一团脏东西。 “高田同学,又见面了啊。听说你虽然是伯爵家的侍读,但连基本的‘正座’都坐不好?甚至还在中庭那种地方像野兽一样进食?”

凛低着头,没有反驳。

“既然是牛込家的侍读,若是传出去不懂规矩,丢的可是我们学习院的脸。” 藤堂放好羽扫,指了指炉边那块看起来最粗糙、甚至有些起毛的榻榻米。 “坐下吧。今天,我会亲自教导你,何为‘礼’。”

“膝盖并拢,大脚趾交叠,背挺直。”

凛跪在炉边。这里是“下座”的最末端,紧挨着地炉。九月的天气本就还有些燥热,再加上门窗紧闭,地炉里炭火烧得极旺,热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凛的口鼻。更糟糕的是膝盖下的触感。那块榻榻米显然是特意换过的,蔺草粗糙起毛,甚至可能在下面垫了什么硬物。刚跪下去不到五分钟,膝盖骨就像是直接硌在砂砾上一样,钻心地疼。

但凛一动不动。 她垂着眼帘,盯着地炉里那一小块发红的木炭。

“姿势还是乱了。” 藤堂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用来量布料的鲸尺(竹尺)。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竹尺狠狠地抽在了凛的背脊正中央。

“唔……”凛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那不是皮肉的痛,而是打在骨头上的震痛,瞬间让她的脊椎像过电一样发麻。

“作为牛込家的侍读,背却像虾米一样拱着,真是难看。” 藤堂的声音依然优雅,不带一丝火气。 “啪!” 又是一下。这次抽在了后颈最脆弱的骨头上。 “下巴收回去。太高了。”

“……万分抱歉。” 凛的声音沙哑,机械地调整着姿势。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滑进领口,刺痛了刚才被打的地方。

松平琴子坐在阴凉的角落里,摇着扇子,看着凛那张越来越惨白的脸,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藤堂学姐。我看她好像还是没长记性呢。脖子总是往前伸,像只讨食的野狗一样。”

“确实。” 藤堂点了点头,放下了竹尺。 她从腰间取出一块鲜红色的帛纱(Fukusa,茶道用的丝绸方巾)。 通常,这是用来擦拭茶具的,是茶道中神圣的清洁工具。 但此刻,藤堂将它展开,折叠成一条细长的带子。

她走到凛的身后。 “既然脖子总是伸得太长,那就需要一点辅助来矫正。”

凛还没反应过来,那条红色的丝绸突然勒住了她的脖子。 “呃——!” 藤堂双手抓住帛纱的两端,膝盖顶住凛的后背,猛地向后一勒!

气管瞬间被切断。 凛的眼前一黑,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脖子上的带子,但手刚抬起来—— “手放下。”藤堂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茶室里,客人的手是不能乱动的。那是失礼。”

凛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窒息感, 那种仿佛溺水一般的恐惧涌了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凛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咳!咳咳咳……” 凛猛地向前扑倒,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混浊的热空气。脖子上火辣辣的疼,虽然帛纱柔软不会留下明显的勒痕,但那种软组织被挤压的痛苦却更加持久。

“看,这样姿势就端正多了。” 藤堂慢条斯理地将帛纱折叠好,收回腰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了点茶的主位。

“经过刚才的‘矫正’,想必高田同学的心也静下来了吧。” 藤堂微微一笑,开始动手点茶。

她拿起茶杓,从漆罐里舀出了整整三勺抹茶粉——那是正常分量的三倍。 黑绿色的粉末堆在茶碗里,像一座小山。 然后,她提起那壶一直在炭火上烧得滚沸的铁釜。正常点茶,水温需要稍微冷却到80度左右,藤堂没有,她直接将那壶开水,注入了茶碗。

“嗤——”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茶筅(竹刷)快速搅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泡沫泛起。 这是一碗极其浓稠的“浓茶(Koicha)”。因为水温过高,茶粉被烫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苦味。那液体的质感浓得像油漆,绿得发黑。

“请用。” 藤堂将茶碗推到凛的面前。 那是一只黑色的乐烧茶碗。这种瓷器虽然名贵,但导热极快。此刻,这只碗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冒着滚滚白气

“这是我不成器的点茶,还请高田同学……一定要喝光,不要辜负了这番心意。” 藤堂微笑着,眼神里却透着残忍。 如果不喝,就是“不敬”。 如果喝了烫到吐出来,就是“失仪”。 无论哪种,都给了她们继续惩罚的借口。

凛看着那碗墨绿色的“毒药”。 热浪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痛。如果不喝,就是“不敬”,她们会继续用竹尺和帛纱折磨她。 如果喝了……

凛伸出颤抖的双手,捧向那个茶碗。 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那种高温像是咬人的蛇,瞬间烫得她想要缩手,掌心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但凛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她像个没有痛觉神经的机器,捧起那个滚烫的碗,凑到了嘴边。

“咕嘟。” 滚烫的粘稠液体滑入。那一瞬间,食道仿佛被火炭滚过,剧痛让凛的全身都在剧烈抽搐,但她强行压抑住了呕吐的本能。

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都是地狱,每一口都是在吞咽岩浆。

松平琴子看着这一幕,原本期待的尖叫并没有出现,她反而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家伙……疯了吗?那么烫的东西,她竟然真的一声不吭地喝下去了?

终于,凛放下了茶碗。 碗底空了。 她的嘴唇已经被烫得红肿起泡,声音沙哑破碎,听起来就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多谢……款待。”

她伏下身,额头贴在滚烫的榻榻米上。胃里像是有火在烧,嗓子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

结束了吧? 喝完了……应该结束了吧?

然而,头顶传来了藤堂遗憾的叹息声。 “看来,高田同学还是很精神嘛。” 藤堂看着凛那双虽然颤抖却依然没有崩溃的手,眼底的施虐欲并没有得到满足。 “既然茶喝够了,那就……用点点心吧。”

她从怀纸上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目光投向了凛脚边炭灰,随后把它扔向了那堆炭灰上。

“吃下去。” 藤堂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不许用手。,趴在地上,把它舔干净。”

凛低头看着那块掉在地炉旁灰堆里的点心。 那是一块精致的、做成樱花形状的练切(Nerikiri)。原本粉嫩可爱的花瓣,现在沾满了灰黑色的炭灰和尘土,像是一朵被踩进泥里的落花。

要吃吗?

吃吧...

凛慢慢地伏下身子。 她的尊严早在纱代子无视她的那一刻就碎成了粉末,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个为了活下去而执行命令的机器。除了机械的服从,她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她张开嘴,凑近那块脏兮兮的点心。鼻尖闻到了炭灰那种干燥、呛人的味道,舌尖触碰到了那层灰。苦涩,沙砾感,混杂着点心原本甜腻的豆沙味。

“咔哧。” 沙子在牙齿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凛一口咬住了那块点心。 没有犹豫,没有干呕。她像是个没有味觉的怪物,机械地咀嚼着。灰尘吸干了口腔里本就不多的唾液,噎得她直翻白眼,但她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多谢款待。” 凛重新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死寂。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松平琴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看向藤堂,以为学姐会发火,但藤堂没有。

“……呵。” 藤堂志津子看着地上的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是她在强行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 但仅仅一瞬,她就重新调整了呼吸,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比刚才更温柔、更完美的微笑。

“了不起。” 藤堂轻声赞叹道,声音甜美得像是裹了蜜的砒霜,“不愧是牛込家的侍读。即使是这种脏东西,只要是赐予的,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这份忠义,真是让人感动得想落泪呢。”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慢蹲下身,凑到凛的耳边。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茶室里的炭火味,让人窒息。

“但是啊,高田同学。” 藤堂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凛满是冷汗的后颈,指尖冰凉。“茶道讲究‘五感’。你刚才只用了味觉,这可不够‘雅’。既然吃了前辈给的点心,是不是也该好好拜见一下烤制这点心的炭火呢?”

“这也是……礼仪的一部分哦。”

松平。”藤堂唤了一声。 “是。”松平琴子立刻领会,兴奋地凑了过来。

“按住她的手。”藤堂的声音依然轻柔,“高田同学似乎有些冷呢,手都在抖。我们帮她……暖暖身子。”

松平狞笑着按住了凛的双手,将它们反剪在身后。凛被迫昂起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藤堂站起身,那只穿着纯白足袋的脚,轻轻地、优雅地踩在了凛的后脑勺上,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踩一朵花。

“请好好看着,高田同学。” 藤堂脚尖发力,那是经过长年茶道训练的、极具控制力的力道。 既不粗暴,却又无法抗拒。

凛的头被一点点压向那个烧得通红的地炉。

“这可是极上等的备长炭。” 藤堂像个耐心的解说员,一边施力,一边柔声细语地介绍着: “看那个红色的光泽,多么美丽。你看得见吗?还是说……你的眼睛也是瞎的?”

五厘米。 四厘米。 恐怖的热浪直冲面门,那种高温瞬间蒸发了凛脸上的冷汗。鼻尖的绒毛瞬间卷曲、焦糊,视野里只剩下那片要把人吞噬的红光。

“唔……!” 凛的身体终于开始剧烈挣扎。 那种“尸体”般的麻木,在生物本能的恐惧面前瞬间瓦解。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哎呀,别乱动。” 藤堂脚下加力,把凛的脸死死钉在距离炭火只有三厘米的地方。 她看着凛那双终于流露出极度恐惧的眼睛,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感终于得到了满足。

凛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不成调的嘶哑声:“……救……命……”

“哦?终于肯出声了?” 藤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了。既然是用来祭祀的牲畜,那就给我烧得彻底一点!”

“藤堂学姐,再近一点!”松平琴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她的睫毛都还没烧光呢!”

“忍耐一下。” 藤堂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马上……就暖和了。”

她猛地将重心下压,准备在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留下一个永远洗不掉的、属于藤堂家的烙印,就此给这场无聊的指导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

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下一滴眼泪,还没落地就在高温中化作了白烟。

大小姐......救救我……

“轰——!!!”

一声巨响。 茶室那扇杉木门板,并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连着门框一起被踹飞了进来。

木屑像弹片一样炸开。一道冰冷的秋风夹杂着刺眼的光线,瞬间撕裂了这个充满了热浪与恶意的地狱。

藤堂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那副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谁?!”

凛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已经被熏得通红,劫后余生地看向门口。

逆光中,门口站着数个人影。最前面的那个少女,穿着深紫色的箭羽纹和服,黑发在风中狂舞。 她正慢慢地收回那只刚刚踹飞了门板的脚,那只脚上,穿着一双不合脚的,沾满泥土的靴子。她动作比藤堂刚才踩人的样子还要优雅一万倍,却又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暴戾。

而在她身后,一个冷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如同判决书的宣读:“周番执行部,特别取缔。”

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从纱代子身后闪出。 石田樱佩戴着鲜红色的“周番长”袖章,手中握着竹刀,面若冰霜。 随着她的一挥手,身后瞬间涌现出一片黑色的浪潮,“全员,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茶室横梁都在抖。七八名轮值周番手持竹刀,杀气腾腾地涌入狭窄的茶室,瞬间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这些人墙的最缝隙里,万里小路玉枝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她满头大汗,眼镜都是歪的,在看到凛还活着的那一瞬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软在门框上。

“……牛……牛込……纱代子?还有周番长?” 松平琴子看着这只有在抓捕重大罪犯时才会出现的阵仗,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扇子“啪嗒”掉落,声音都在发抖。

纱代子没有理她,她一步一步地走进茶室,踩在散落的木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仿佛连那炉炭火都被冻结了。

她看了一眼地炉里通红的炭。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满脸泪痕,嘴角沾着黑灰,双手烫伤的凛。

“……呵。” 纱代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但那个笑容,比地炉里的炭火还要烫,比冬天的冰雪还要冷。

她抬起头,视线死死锁定了藤堂志津子。

“藤堂志津子。” 纱代子直呼其名,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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