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
看着怒容满面的怀特,弗兰克眼中的情绪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尴尬更多一点,那种表情,就好似瞒着好兄弟干坏事正好被抓包一般。
“弗兰克,本大爷发现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来孤儿院撒野了!怎么!本大爷不在这段时间你很狂啊!”
怀特双手插兜,迈步走向弗兰克,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愤怒,屋内气温在寒风的呼啸下越降越低,地面也随怀特的脚步蔓延出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哎呀!我软脚了!”
看着突然现身的怀特,维丽特眨眨眼,思索事件仅用了不足半秒,便嘤咛一声栽倒在地,装出一副虚弱到无力再战的模样,一扭一扭的离开,将现场留给怀特和弗兰克掰扯。
弗兰克:∑( 口 ||)
等等!小姐,这不对吧,明明刚刚是你占尽优势才对吧?我肋骨可还疼着呢,不要摆出一副是我在欺负女士的模样啊!
看着蠕动远去的维丽特,弗兰克只觉自己被世界抛弃,陷入巨大的恶意之中。
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弗兰克冷汗直冒,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雯西,可当弗兰克与雯西四目相对后,雯西却是选择心虚的立马转过头去,望向一旁。
见此一幕,弗兰克也只能绝望的回过头,独自面对快要暴走的怀特。
“回来了?”
看着趁乱蛄蛹到自己脚边的维丽特,卡莎雅顺势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维丽特留出个空位,并贴心的为其拉出把椅子。
“任务圆满完成啊,不愧是我。”
维丽特乐呵呵的在椅子上坐下,二话不说就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个大西瓜来,弹出臂刃将其一分为二,切分成片后,挨个分到人偶旅团成员手中。
“来来来,吃瓜,看戏。”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事情不对劲来的?”
卡莎雅啃了一口手里的瓜,一边咀嚼一边向维丽特发出询问,冰凉的口感让卡莎雅眉头一皱,本能告诉她,秋天蛇类不该吃寒性大的食物,但在嘴馋的驱使下,卡莎雅还是又在西瓜上啊呜啃了一口。
“哎呀,这你就先别管了,先看热闹,谜团最后揭晓。”
维丽特连看都没看卡莎雅,目光始终盯着对峙的弗兰克与怀特,只关心面前斗蛐蛐比赛的结果,其余信息尽皆被简化。
见维丽特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卡莎雅也配合的耸耸肩,不再多问,一同将视线投向对峙的双方。
主视角转回另一边,受到雯西无视与怀特暴怒双重包夹的弗兰克,再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思考后,最终平缓的呼出口气。
弗兰克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坦荡与傲慢,刺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怀特眉心,嘴角是轻蔑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天资卓越的纵火犯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是终于准备自首,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了吗?”
砰!
坚实的冰晶在弗兰克脑侧炸开,碎裂的冰屑四散飞溅,弗兰克反应极快,迅速侧头往旁边一避,躲过怀特的攻击,但饶是如此,弗兰克俊俏的脸庞还是被冰屑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别找死,弗兰克。”
怀特语气森寒,言语中没有半分善念,只有明晃晃的威胁。
弗兰克手摸在自己被划破的脸上,看着指间与脂粉混合在一起的血液,眉头瞬间皱起,之前的慌乱和紧张一扫而空,被恼怒所取代。
“我说的有错吗!你个懦夫!你知不知道你当年一走了之都给孤儿院带来了什么后果!你知道雯西和莱娜斯奶奶她们又承受了多少吗!”
弗兰克剑尖没有半分偏移,对着怀特破口大骂,如一把尖刀般刺入怀特心间,但回应弗兰克的却是更加烦躁的咆哮。
“闭嘴!那也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嘴!”
“外人?!好,好!我是外人是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怀特与弗兰克之间僵持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二人激荡的气场引的孤儿院发出一阵阵震颤,积攒的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哼,既然你不服气,那就用男人的手段来决胜负,看谁说的对!”
弗兰克哐当一声将手里的刺剑丢落在地,冲怀特举起拳头,而对此,怀特也毫不含糊,撸起袖子就应下了弗兰克的战贴。
“来啊!谁怕谁!你个死娘娘腔,本大爷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动荡的大厅内,怀特和弗兰克像是仇人般彼此敌视着对方,二者挪动脚步,肌肉紧绷,视线死死锁定在对方脸上。
下一秒,怀特和弗兰克同时抡起拳头,朝对方径直冲去。
“你个不负责任的懦夫!”
弗兰克重重一拳印在怀特脸上,打的怀特头向侧一歪,但紧接着,怀特就硬顶着弗兰克的拳头把脑袋给转了回来,咬牙挥拳。
“没吃饭吗,娘娘腔!这点力道,连给本大爷挠痒痒都配不上!”
一记重拳高高向上抡起,重重砸在弗兰克的下巴上,打的弗兰克头向后一仰,但很快,弗兰克就回过神来,抡起拳头与怀特重新扭打在一起。
“死娘娘腔,谁tm允许你踏进孤儿院撒野的,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懦夫,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只是个连罪责都不敢于承担的混蛋,彻头彻尾的烂鸟!”
“你又能好到哪去!攀附权贵,追名逐利的鹰犬!”
“那也比你个混账强!”
怀特和弗兰克如最原始的野兽般撕咬在一起,拳与肉体的碰撞间完全没有一丝属于文明的迹象,只有蛮荒最纯粹的暴虐,叫骂声不绝于耳。
看着在地板上出演摔跤大战的怀特和弗兰克,雯西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劝解,而在桌子旁侧,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哇哦,1v1真男人大战哦。”
维丽特吃着瓜,津津有味的看着撕扯在一起的怀特与弗兰克,成功引来卡莎雅狐疑的视线。
“喂,母老虎,你不去拦拦吗?就这么任由他们打下去?”
对于卡莎雅的问题,维丽特自然有所考虑,但经过一番思索后,维丽特仅仅只是放下手中的瓜,呼出口浊气。
“劝又有什么用呢,早晚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与其找个文明的场合,让他们一帮人紧梆梆的虚情假意,相互试探,倒不如这么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好好破个冰,把情绪宣泄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听完维丽特的话,卡莎雅也不由得陷入沉默,略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维丽特的提案,不过与此同时,卡莎雅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话说回来,小白鸟怎么跟那小白脸打成这样,难舍难分的,按理来说,小白鸟应该几招就能把那小白脸拿下才对啊,可现在……”
卡莎雅抬头看向已经在地板上滚在一起的怀特和弗兰克,没有魔能,没有技法,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怎么打的跟个未开化的原始人似的,连躲都不躲,硬挨啊,比谁更抗揍呗?”
但对于维丽特而言,之前身为男人的她更能明白,只有这样,怀特和弗兰克才能将心底的怨言和情绪彻底宣泄的一干二净,两不相欠。
“全当是……独属于男人的独特交流方式吧。”
虽说维丽特他们能安静观看下去,但这不意味着在场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的等怀特和弗兰克分出胜负,不多时,一声忍无可忍的厉喝,瞬间在大厅内响起。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愤怒的吼声瞬间让孤儿院的大厅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听见声音的怀特和弗兰克身体瞬间一僵,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只见怀特仰面躺在地板上,手里撕扯着弗兰克的金发,而弗兰克则是单膝压在怀特身上,双手死死掐住怀特脖颈。
二者脖颈如生锈般扭过头去,直接迎面撞上莱娜斯奶奶包含愤怒的眼神。
“你们两个,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怕影响到孩子们吗?!都给我起来!”
眼见莱娜斯奶奶动怒,怀特跟弗兰克对视一眼,不爽的相互咂了下嘴后,方才松开彼此,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裳向莱娜斯奶奶道歉。
“抱歉,奶奶。”
“恕在下失态了,莱娜斯奶奶。”
然而面对怀特和弗兰克的致歉,莱娜斯奶奶却是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到怀特面前。
“奶奶……”
见莱娜斯奶奶走到自己面前,怀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还没等说出口,一只手就死死揪在怀特的耳朵上,猛地向下一拧。
“哎呦!疼疼疼!奶奶,轻点,轻点……”
怀特的哀求并未换来半分怜悯,只有耳边接连不断的痛骂。
“二十七年!整整二十七年!你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家给拆了吗!我当初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小没良心的!”
“当年一走了之,连句话都没有,就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我和雯西,你让我怎么面对孤儿院的孩子们和外界的目光,你知道这二十七年我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二十七年了,我们连你活不活着都不知道!连句报平安的消息也没有,哪怕……哪怕是让我们知道你在逃亡也行啊!就这么让我们两个为你处理那些破烂事!苦一苦我们两个倒还不算什么,可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呢?你也得为他们想想啊!”
莱娜斯奶奶拉着怀特的耳朵疯狂摇晃,好似要把怀特的耳朵给生扯下来般,嘴里倾诉的情绪愈发激烈,大颗大颗的泪滴滚落在地板上。
“奶奶,我……”
听着莱娜斯奶奶的骂声,怀特声音沙哑,堵在嗓子眼里不知打了多少遍的腹稿数次想要倾吐出声,最后尽皆化作呜咽的哭声。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
莱娜斯奶奶松开手,将怀特的脑袋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你知道,你知道这二十七年来我们有多担心你,多想你吗!”
“对不起,奶奶……”
望着抱在一起哭成个泪人似的怀特和莱娜斯奶奶,弗兰克嘟嘟嘴,一边梳理自己被怀特扯乱的金发,一边抱怨。
“和好就和好嘛,非得一上来嘴就这么臭,跟别人欠他钱似的,明明是他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好……哎呦!”
弗兰克絮絮叨叨的抱怨还没结束,一记重拳就结结实实砸在他头顶,雯西收回落在弗兰克脑袋上的拳头,没好气的说道。
“没事就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叫我过来演戏我才挨揍的,这不公平!”
饱受委屈的弗兰克抬起头,刚想跟雯西理论两句,但紧接着就被雯西一记眼刀给狠狠瞪了回去,急忙摆手,灿笑着示意没有问题。
“我没事,您安排的对,嘿嘿。”
待众人的情绪都恢复平静后,莱娜斯奶奶这才抹抹眼角,轻拍怀特后背以示安慰后,再度变回原先坚强的模样。
“这次回来,还走吗?”
“奶奶,我……”
闻言,怀特为之一愣,扭头看向坐在桌子旁啃西瓜的维丽特,迟疑片刻,便已做出决定。
怀特低垂下脑袋,不敢直视莱娜斯奶奶的眼睛,用充满歉意的声音小声说道。
“抱歉,奶奶,我发过誓,接下来的路,我会陪她一直走下去。”
“是吗……”
听完怀特的话,莱娜斯奶奶并未苛责,而是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为怀特耐心梳理好刚刚在争斗中凌乱的秀发。
“你也到了该自己做决定的年纪了,平安就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奶奶……”
望着重逢的怀特和莱娜斯奶奶,维丽特高兴的站起身,拍拍手,心中积压已久的巨石终于沉闷落地,化作尘沙消散在风中。
“哎呀,大团圆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你看,早说开不久行了?大家都轻松,省的憋屈那么久。”
就在维丽特以为万事大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莱娜斯奶奶却是再度恢复严肃的神情,目光森严的扫射向刚刚看戏的维丽特等人。
“我都忘了说你们了,刚才看他们打架,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也不知道劝劝!老太婆我经营个孤儿院容易吗?!都给我坐好,今回我必须给你们立立规矩了!雯西!你也给我过来!还有弗兰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