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庞大的身躯破开林间的狭隘,鳞片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喂,母老虎,你这一身铠甲是从哪来的,还怪好看的。”
由于路途漫长,不忍心让自己嘴巴寂寞的卡莎雅跟维丽特唠起嗑来,首当其冲的话题便是维丽特焕然一新的造型。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跟你被迫维持原形是一个原理吧,我一睁开眼这身铠甲就套我身上了,具体怎么一回事我自己也不清楚。”
维丽特抬起自己的胳膊,臂甲锋锐的棱线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尽显英武的神威。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群黑袍人看你那礼装太超标了,所以特意想了这么个办法,来一招偷天换日,把你礼装换了从而削减你的战斗力?”
卡莎雅眨眨眼,说出自己的推测,毕竟维丽特的人偶礼装她曾研究过,无论怎么看都是个过于超模的玩意,黑袍人要是忌惮也不无道理。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但是……”
卡莎雅虽有几分道理,可维丽特又打量了几眼自己身上制备精良的铠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削弱我的话,直接给我套一身粗布麻衣不是更好吗?特意换一身明显是用来打架的铠甲做什么,显得自己有武德吗?”
“那本小姐就不知道了,可能那帮黑袍人有什么独特的审美吧。”
卡莎雅的话,一时让维丽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任由气氛回归沉默,就这么安静的赶了一段路后,视线始终在维丽特和眼前道路上游移的卡莎雅突然轻笑出声,重新打开话题。
“话说回来,母老虎,这一身铠甲穿你身上还怪好看得嘞,但是吧,又有一股很别扭的感觉。”
“怎么说?”
维丽特眉头一挑,连忙向卡莎雅发起追问,此前被溪水和环境的异常支走了注意,导致没来的及仔细检查装束,这不由得让维丽特对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几分好奇。
“唔,非要评价的话,你穿铠甲的样子很像一名皇帝哎。”
“皇帝?”
维丽特闻言顺手撩起自己身后的披风,纹饰华丽,布料质感一流,搭眼一看确实高贵无比,但再怎么说也跟皇帝搭不上边吧,况且,哪有皇帝穿铠甲的。
“自古以来,便有帝王才是三军之帅的说辞,所以皇帝身着铠甲御驾亲征也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你现在就很吻合这一理论。”
一眼看出维丽特心中所想的卡莎雅慢悠悠的开口解释,不过瞅了几眼在自己脑袋上摆弄披风的维丽特,卡莎雅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过话分两头,母老虎,你不说话的时候倒像是个高冷美人,穿上这身铠甲好似屠戮无数文明的暴君,可你一张嘴,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像什么?”
维丽特眼睛一眯,觉得卡莎雅蛇嘴里吐不出象牙。
“像在话剧里装模作样的谐星,哈哈哈哈……哎呦!别电,别电!错了!”
维丽特一脸和善的松开掐在卡莎雅头顶的手,紫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闪烁,真是的,从刚才起她就不该对身下这条肥蛇抱有期望。
“所以说,这就是你嘴里的别扭感。”
维丽特没好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斜眼瞥向卡莎雅,但令维丽特没想到的是,卡莎雅却出言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啊,那倒不是,母老虎,你不觉得你脑袋上缺了点东西吗?”
“缺什么了,我头型很标准啊?”
听卡莎雅这么说,维丽特下意识在自己的实心脑袋上摸了一圈,并未察觉什么异样,成功换来卡莎雅一个大大的白眼。
“王冠!是王冠啊!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皇帝的话,穿一身厚重铠甲头上什么也没有,会显得很不和谐,头重脚轻吗?!”
“害,我寻思什么事呢。”
这下换维丽特冲卡莎雅来了个白眼,她原本就不是什么皇帝,要华而不实的王冠做什么,戴头上还有可能不舒服呢,多此一举。
就在一人偶一蛇为此吵闹不休时,一缕晨光穿透林间缝隙,已然抵达目的地。
“来,我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轰!
不等维丽特探出头去,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柄石矛就破空而来,与维丽特和卡莎雅擦边而过,将身后的一颗大树笔直贯穿。
“我去,什么情况,本地居民的欢迎仪式这么独特?我们连招呼都没打呢,就引来如此招待?”
见此一幕,维丽特心神一震,事态威胁程度拉高,默默在体内运转魔能,一边观察前方的具体情况,一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在一番仔细观察下,一番诡异的景象很快出现在维丽特的视野中。
只见一块开阔的平原上,一尊尊样貌怪异的石雕士兵正端举着石矛,身体僵硬,一步一顿的走向一处被巨石垒起的石塔。
石兵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洞的菱形框架,其中间漂浮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球,石塔边缘躺着无数破碎的石兵残骸,以及散落的石矛,看样子是在向石塔发起进攻时被摧毁的,至于石塔顶端,如果维丽特没看错的话,好像蹲着一只灰鸽和一只金丝雀。
石兵的注意力集中在石塔上,完全没有在意维丽特和卡莎雅的出现,看样子刚刚飞射而来的石矛,应该是无意之举。
“喂,母老虎,哪边是好的啊?咱要不去帮帮忙,卖个人情呢?”
“不清楚啊,看不出来呢,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塔上那俩小鸟大概是处于劣势地位。”
就在维丽特和卡莎雅拿不定主意,决定先观望一手时,一股劲风突然自天空刮起,白影从空中俯冲而下,强大的冲击瞬间将石塔周围的石兵一扫而空,掉落的石矛被利爪捡起,紧接着又被重重踢飞,一连贯穿好几尊石兵。
白影的真身是一只硕大的雪鸮,而那只雪鸮是谁,维丽特和卡莎雅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怀特?!”
“小白鸟?!”
维丽特和卡莎雅惊呼出声,听见声音的怀特扭头望去,看清二者的身影后不敢耽搁,急忙高喊出声。
“你们两个!快来帮本大爷!本大爷快撑不住了!”
闻言,维丽特和卡莎雅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便从藏身的林间冲出,向为数众多的石兵冲去。
卡莎雅一蛇当先,庞大的身躯绷成一条直线,如木桶般向外滚,沉重的质量顷刻间便将所接触到的石兵尽数碾碎。
看着密密麻麻的石兵,维丽特本想用风雪之誓狠狠来上几发超解,整一波暴力清图,可当她伸手去掏风雪之誓时,却突然怔在原地。
无论维丽特如何伸手呼唤,所触摸到始终只有虚无的空气,她和储物空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我靠!什么超标世界!连我的本体技能都能隔绝?!”
尽管突发事件有点要命,但眼下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迫于无奈,维丽特只得把魔能汇聚在拳头上,一拳将一尊逼近的石兵上半身轰碎成渣。
“我就算没武器也不是好惹的!怀特,你是怎么招惹上这帮家伙的!”
“情况很复杂,先处理完这帮烦鸟的家伙再跟你们解释!”
怀特双翼一挥,纯凭蛮力所掀起的气浪再度击溃袭来的一波石兵,见状,维丽特和卡莎雅也只能顺从,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再说。
维丽特身周电流奔涌,紫色电芒聚合成十字落雷接连劈下,将一尊尊石兵轰成碎石,一旁的卡莎雅则是高抬起上半身,如棍子般笔直砸下,把一片片石兵砸的粉碎,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活学活用的超级力量。
虽然有了维丽特和卡莎雅的帮助,怀特的困境已然破解,可周围如蚂蚁般密集的石兵属实太过恼人,要是按照现在的效率,估计得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清理完毕,于是维丽特便打算把触手放出来,进行一波大扫荡,然后,新的问题就产生了。
由于新换的铠甲并不具备人偶礼装原有的虚幻效果,再加上跟维丽特的人偶身体紧密贴合,几乎不漏缝隙,因此就导致了一个悲惨的事实。
维丽特的触手,被憋在铠甲里了。
“啧,现在我相信卡莎雅的话了,什么皇帝,这铠甲就是来削减我战斗力的!”
感受着背后鼓鼓囊囊的不适感,维丽特不满的咂了下嘴,望向周边石兵的眼神里也夹杂上几分不耐。
“别以为给我加了那么多限制我就是好欺负的!”
维丽特手指拨动,银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形,线随风舞,迈着整齐步伐的石兵在清风拂过的一刹那陡然陷入静止,再定睛一看,就已变为切割整齐的碎石,跌落在地。
可似乎是仍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般,维丽特双掌合拢,抱握成拳,奔涌的魔能顺着胳膊汇聚于拳锋之上,激烈的电芒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股股恐怖的波动向外倾泻。
“无棱……”
感知到维丽特身上的威势后,怀特青筋直跳,不过此时劝阻维丽特为时已晚,怀特只能振翅一挥飞到石塔顶端,一爪子一个的抓住灰鸽和金丝雀,直冲云霄。
见势不妙的卡莎雅也赶忙用身体紧贴地面,省得待会被维丽特误伤。
“之光!”
下一秒,璀璨的光炮便化作一条直线从维丽特双拳间激射而出,接触到光炮的石兵尽数被碾为灰烬,紧接着维丽特腰肢转动,将周遭的石兵肃清殆尽,连带着高耸的石塔也被一块拦腰斩断。
“我说,小崽子,下回咱整这种大动静能给队友留点反应时间不?很吓鸟的好不好。”
待光炮平息后,怀特从空中降落,把爪子里的灰鸽和金丝雀安顿好后,一脸无语的看向维丽特。
“脑袋呢?还在,翅膀呢?完好无损,鳞片呢?有点脏……”
卡莎雅惊魂未定的从地上挺起头,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检查,确认没少什么零件后这才放心的喘口气,重新趴倒在地。
“哎呀,我攻击那么大前摇,你们又不是反应不过来,这样清兵效率快,理解一下,对了,怀特,你有见到其他人吗?”
维丽特甩甩手,一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改的无赖样,转头就开始询问怀特其他人的情况。
“这本大爷也不清楚,本大爷也是费了好半天劲才找到这俩的,还没来的及问什么问题,就被那帮臭石头给围了,咳,不得不承认,没有魔能确实难受,要不是你俩来的及时,本大爷估计能被累死。”
怀特一边安抚身边俩鸟的情绪,一边回复维丽特的问题,这时,维丽特才将注意力放到怀特一直保护的灰鸽和金丝雀身上。
嘿,你别说,这灰鸽还挺肥,虽然比不上怀特,但也顶一旁的金丝雀三个大了。
“你这俩同类从哪找来的,是有什么特殊说法吗?”
维丽特蹲在灰鸽和金丝雀身前,伸出手指准备挑逗一下,但却被怀特的翅膀给阻拦住。
“别闹,这是雯西和弗兰克。”
“哦,原来是雯西和弗兰克啊,我还以为……啥?!”
维丽特猛地扭头,看向怀特的眼神中写满难以置信,但怀特肯定的点头,却是让维丽特不得不接受这一荒谬的事实。
“雯西和弗兰克的种族,额,就是你眼前见到的这样,除此之外,他俩身上还有点其他问题……”
不等怀特把话说完,维丽特就焦急的冲到两鸟面前,关心他们的身体情况。
“雯西,弗兰克!你们两个没事吧?!”
然而令维丽特没想到是,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两鸟看向自己的眼神竟透露出清一色的迷茫,直到得到怀特颔首认可后,二者才怯生生的开口。
“那个,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这位美丽的人类小姐,我们没事,只是……我们此前认识吗?”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陷入无法回答的寂静,过去许久,怀特叹息的声音才传入维丽特耳中。
“是的,你没听错,不知道什么原因,雯西和弗兰克失忆了,而且……”
怀特看着依偎在一起的雯西和弗兰克,语气复杂,说出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状况。
“在这个世界,他们好像还有了新的角色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