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消息是娅薇娅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下,将核心秘密藏得更深,这次囚禁没有透露任何。
修斯曼的耐心迅速耗尽。挫败感和那股无处发泄的、针对“娅薇娅”这个存在符号的恨意,让他心中的黑雾完全笼罩了理智。
他不再需要什么“治疗”的借口,也不再维持那副冷冰冰的审视者姿态。
他开始打骂。
第一次动手,是因为娅薇娅在极度饥渴下,拒绝喝他递过来的、加了料的水,并将水打翻。
修斯曼沉默地看着泼洒的水渍,然后猛地抬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娅薇娅脸上。
力气之大,让她耳朵嗡嗡作响,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娅薇娅被打懵了,虽然疼痛感没有剧烈但难以置信的羞辱感让她呆住。
“认清你的位置。” 修斯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愉悦的光芒,“在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记耳光像是一个开关,释放了修斯曼心中那头暴虐的野兽。接下来的日子,打骂成了家常便饭。理由可以很微小——一个抗拒的眼神,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甚至只是在他进来时,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手段也从耳光,发展到用旧书本卷起来抽打手臂和小腿,掐拧,揪住头发将她拖拽到地上……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怒火上来时,他的面容会因憎恨而扭曲,对着这张承载了他童年阴影的脸,倾泻着经年累月的怨毒。有时,他又会陷入一种阴郁的沉默,用冰冷的目光凌迟着她,仿佛在思考更残忍的手段。
娅薇娅的变化是缓慢而清晰的。最初的咒骂和反抗,在持续的暴力、精神压迫和孤立无援的绝望中,被一寸寸磨去。愤怒被恐惧吞噬,恐惧又逐渐沉淀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畏缩。她开始不敢直视修斯曼的眼睛,在他靠近时会不由自主地蜷缩身体,对任何突然的声响都惊惧不已。她变得“听话”,让她喝水就喝水(哪怕味道奇怪),让她吃东西就机械地吞咽(哪怕食物简陋),但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大部分灵魂的空壳。
修斯曼看着她的变化,心中的暴虐得到了一丝餍足,但那种空虚和扭曲的恨意并未缓解。他知道她不是原主,这偶尔会在他施暴后的短暂空虚中闪过,带来一丝荒谬感,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正因为她不是,却还守着秘密,还拥有这张脸,才更可恨。 他找不到仇恨的确切落脚点,于是这恨意便无差别地倾泻在眼前这个具体的存在上。
某次,在又一次毫无结果的逼问和随之而来的暴力之后,修斯曼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只敢发出微弱呜咽的娅薇娅,突然感到一阵极致的厌倦和虚无。他喘着粗气,手套上沾了些许灰尘和她脸上的泪痕。
他站直身体,俯视着她,声音因刚才的暴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冰冷:“算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地上的娅薇娅颤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接下来又是什么折磨。
“既然问不出来,就先留着吧。” 修斯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宣判,“但别忘了,你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还允许你呼吸。你的秘密,我迟早会知道。在这之前……”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被黑雾彻底侵染的眼睛,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恶意和掌控欲毫不掩饰。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旧花房,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娅薇娅瘫在原地,许久,才敢慢慢挪动疼痛的身体。脸上、身上的伤在痛,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她冻僵的恐惧。修斯曼最后那个眼神,那毫不掩饰的、纯粹而深刻的恶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她的灵魂上。
她屈服了,不是因为接受了现状,而是因为恐惧已经淹没了其他所有情绪。她不再去想前世,不再去想什么魅魔血统的谎言,甚至对莉娜的担忧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生存的本能缩到最小,只剩下对那个脚步声、那个身影、那个冰冷眼神的条件反射般的畏惧。
修斯曼暂时“作罢”了,但牢笼依旧。娅薇娅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望着高处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弱而惨白的光,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沉入无光的深海。而修斯曼心中的黑雾,虽然暂时停止了翻腾,却并未散去,只是更加浓郁地沉淀下来,酝酿着未知的、可能更可怕的风暴。这场由催眠开始的控制游戏,终于滑向了赤裸裸的暴力囚禁与精神摧毁的深渊,而两者的联系,只剩下施虐者未满足的贪欲,与受虐者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