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菲娜坐在书桌前，蓝色的眼睛看着艾莉，“你那个紫色的不详气息，到底能干什么？”
“能强化我的力量、速度，还有反应能力，”艾莉扭了一下手腕，“就是让身体变得更厉害一些。”
菲娜的视线落在她腰间的剑上，“结合你这把剑来看，你是个剑士对吧。”
“算是吧。”
“那就麻烦了，”菲娜站起来，走到窗边，“巨龙的鳞片非常坚硬，能挡下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光用剑是不行的。”
艾莉抓住了关键词，“绝大多数？”
“嗯，”菲娜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很久以前，山地矮人在挖矿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巨龙巢穴里。”
“然后呢？”
“巨龙以为他们要来偷自己的宝藏，勃然大怒，它疯狂袭扰矮人们的洞穴，朝里面吐龙息，把洞穴烧得通红。”
艾莉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山地矮人不会魔法，他们的铁锤和斧头伤不了巨龙，但最后还是战胜了它。”
“为什么？”
“他们造出一种弩箭，足足有手臂粗，”菲娜伸出手臂比划，“箭头是由黑晶矿石打造的，那玩意儿硬得能轻易贯穿你们人族最厚的城墙。”
艾莉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
“黑晶矿石相当稀少，所以只制造出三支，”菲娜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书，“在射空两支的时候，矮人们的巨型鼹鼠骑士发起冲锋。”
“巨龙朝他们吐息，他们用生命换取了巨龙因吐息停下的那几秒钟，”菲娜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插图，“它被弩箭贯穿了心脏，当场就死了。”
艾莉盯着那幅画，画上的巨龙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巨大的弩箭，鲜血流了一地。
“所以说，”艾莉抬起头，“力大砖飞？只有强大到极致的物理攻击才能破开鳞片？”
菲娜点点头，把书合上。
“那没招了，”艾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只是个剑士，啥忙都帮不上。”
“不一定，”菲娜把书扔回抽屉，“巨龙鳞片对魔力的吸收能力同样很高，魔法师也不好处理它。”
她走到艾莉面前，“你测试过魔法能力没有？”
艾莉摇摇头。
“那来试试，”菲娜的蓝色眼睛闪烁起来，“说不定你是攻击系的魔法师呢。”
“行吧。”艾莉站起来，心里没底。
一周目的时候自己选了物理路线，魔法方面完全不懂，勇者小队在面对物抗高的强敌时，全依赖唯一的火系魔法师娜塔莉。
她破开敌人的防御后，其他人才能上，包括最后打倒魔王也是靠她，她简直就是全队的魔法大爹。
菲娜从木箱里翻出一根试管一样的东西，递给艾莉，“把这个握在手里，摇一摇。”
艾莉接过来，凑近了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材质？居然是完全透明的。”
“这是一种魔法水晶，你握住它摇晃的时候，它会把你身体里的魔法精灵吸出来一些，看颜色就能看出你能成为什么系的魔法师。”
“哦。”艾莉握住试管，轻轻摇晃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菲娜说。
艾莉松开手，试管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五颜六色的魔法精灵混在里面，红的、蓝的、棕的、青的、黄的，看起来就像一支彩色的荧光棒。
菲娜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呀。”
“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摇晃时候松手了，导致吸进去空气里的魔法精灵？”菲娜抢过试管，凑到眼前仔细看。
她刚说完就摇头，“不对，森林的魔法精灵还没浓密到这个地步，按理来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菲娜拧开盖子，把里面的魔法精灵倒出来，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很快就消失了。
“是不是装置坏了？”她自言自语，握住试管摇了摇。
试管里慢慢浮现出棕色和青色的精灵，它们在管子里缓缓游动，像几条小鱼。
菲娜马上把精灵倒出来，又把试管塞给艾莉，“再试试。”
艾莉照做了。
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五种颜色的魔法精灵混在管子里。
“不可能呀，不可能呀，”菲娜捧着试管，眼睛都快贴上去了，“它们居然没打架？”
“打架？”艾莉挠挠头，“魔法精灵还会打架？”
“当然了，”菲娜抬起头，“火系和水系木系是相互克制的关系，风系与土系同样如此，按理来说有克制关系的魔法精灵是不相容的。”
她把试管举到光线下，“所以一个人可能是攻击系的火风，也有可能是自然系的水木土，但两者绝对不可能混在一起。”
艾莉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精灵，“那我这是……”
“除非，”菲娜转过身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除非你体内有一股力量，能平衡稳定这五种魔法精灵。”
“啊？”
“要不然你的身体早就爆炸了，”菲娜笑着，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容定住，然后慢慢垮下来。
“艾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
艾莉刚要开口，菲娜就打断了她。
“别和我说是你那个紫色的不详之力干的，”菲娜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是恶魔系的力量，只会把魔法精灵吞噬。”
“唔~”她嘟起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艾莉犹豫了片刻，“其实我没想瞒你，但除了我以外，说了根本不会有人信。”
“我相信你，”菲娜那蓝色的眼睛注视过来。
艾莉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勇者。”
“噢~原来是这样，”菲娜晃着脑袋，刚才那副生气的模样马上就消失，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外面已经举行选召仪式了吗？”
这家伙，原来是装生气，又被她耍了。
艾莉揉揉额头，“没有，选召仪式两年后才会进行，我貌似...是多余的勇者。”
“怪不得，”菲娜托着下巴，“要不然勇者大人早就被城里的贵族们争得团团转了，哪会有空来我这穷地方浪费时间。”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艾莉叹气，“我现在都没法自由控制勇者之力，完全就是个冒牌勇者。”
“好好好，言归正传，”菲娜走回书桌前，把试管放下，“可能就是因为你体内勇者之力的原因，调和了本来互不相容的五系魔法精灵。”
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所以恭喜你，艾莉，你可能是人族史上……不，是人类史上首位全系魔法师。”
“啊？”艾莉愣住，“我是全系魔法师？”
“全系魔法师能干啥？”
“就字面意思啊，”菲娜摊开手，“你五种魔法都能用。”
“哦……”艾莉似乎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概念了，但她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之，你现在每天要和我学习魔法，”菲娜走过来，眼神亮得吓人，“等你魔法水平有了长进后，就能成为我们屠龙的杀手锏。”
那眼神，像是找到小白鼠了一样。
她还嘀咕着一些听起来很恐怖的话，比如当艾莉左手水球右手火球的时候，这俩球会不会在她手里互相牵引爆炸。
再比如当艾莉同时施展土系防护和风系加速时，身体会不会因为魔力冲突而撕裂。
说着说着，她突然牵起艾莉的手，摸着她的手背，“你可要撑住啊。”
艾莉马上缩回手，一阵恶寒从后背袭来。
菲娜眯笑着，耳朵抖了抖，“叫师傅，我教你学魔法。”
“要叫也是你先叫，”艾莉偏过头，“我还教你做菜呢。”
“想不想学？”
“不想。”
“真不想？”
“真不想。”
她能感受到菲娜凑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拍在脸上。
艾莉转过头，看到菲娜那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泪汪汪地盯着自己。
她心软了，“学一点也不是不行。”
菲娜软软地说：“叫师傅。”
“呃，”艾莉勉强出声，“师……傅……”
“好耶！”菲娜蹦跳着离开，“乖徒弟，以后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艾莉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菲娜坐到桌边，拍拍手，“来吧，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最基础的？”艾莉走过去。
“魔法精灵的感知，”菲娜找出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图示，“你得先学会感受它们，才能驱使它们。”
艾莉盯着书上的图示，上面画着各种颜色的光点，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普通人要花三个月才能初步感知到魔法精灵，”菲娜转过身来，示意艾莉坐下，“但你体内已经有它们了，应该会快很多。”
艾莉坐下去后，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
“嗯？”艾莉眨眨眼。
“听话，”菲娜拍拍她的肩膀，“师傅要用特殊方法帮你激活体内的魔法精灵，帮你少走弯路。”
艾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她能听到窗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能闻到木桌上残留的草药气味。
额前的发丝被轻轻撩开，紧接着，一块光滑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艾莉浑身一僵，这是菲娜的额头。
“菲……”她刚开口，一股温热的气息拍在脸上，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嘘—”菲娜压低了声音，“不要说话，用心去感受魔法力量。”
艾莉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全放在额头接触的位置。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菲娜皮肤传来的温度，但很快，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接触点渗透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下流淌。
她似乎可以“看到”这股感觉：轻盈的青风在身体里打着旋儿，还有坚韧的棕木缓缓舒展枝条。
它们顺着额头向下，在胸腔里转圈，像是在探索什么，似乎是受到它们的影响，身体深处又有三个不同的感觉被唤醒。
热烈的红火噼啪作响，厚实的黄土沉稳铺开，活跃的蓝水叮咚流淌。
五种不同的魔法精灵仿佛被按了激活键，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艾莉能听到它们在身体里欢笑，能感受到它们彼此追逐嬉戏，却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睁开眼，视野被菲娜蓝色的大眼睛占据，近得无法对上焦。
菲娜慢慢往后退，拉开距离，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记住这股感觉，这是运用魔法的关键。”
艾莉愣了愣神，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刚才那是……”
“魔力共鸣，”菲娜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把自己的魔法精灵引导到你体内，帮它们和你的精灵建立联系。”
“所以你刚才是在……”
“对啊，教学，”菲娜回过头，眨眨眼，“怎么，徒弟还害羞了？”
艾莉别过脸，“谁害羞了。”
“嘴硬，”菲娜笑着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现在试试看，能不能主动感知到它们。”
艾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的感觉。
起初什么都没有，但她很快摸索出窍门——不是去“找”魔法精灵，而是放松下来，让它们自己浮现。
活跃的火系最先出现，在胸口跳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接着是欢快的水系，在腹部流转。
土系沉在脚下，风系环绕周身，木系扎根脊椎。
“我感觉到了，”艾莉睁开眼，碧绿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它们真的在。”
“很好，”菲娜点点头，“比我预想的快多了，要知道你只用了几分钟就掌握了一般人三个月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这可是师傅的功劳哦。”她眨了眨右眼。
“那接下来呢？”
菲娜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找着什么，“接下来要学会驱使它们，感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魔法是让精灵按照你的意志行动。”
她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艾莉，“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火球术。”
艾莉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吟唱咒语和图示。
“等等，”她抬起头，“我以为魔法是靠感觉的，怎么还要背咒语？”
菲娜走过来，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咒语只是辅助，在施法时帮你建立起与魔法精灵的链接，等熟练后，一些基础的魔法自然就不需要了。”
“哦。”
“明早开始，你要去屋顶吸收环境里的魔法精灵，用来提升你体内的魔力总量上限，这也是魔法师的必修课之一。”菲娜说着，顺手又抽出两本书，抱着它们往楼上走去。
“当然，第一次的话我会教你。”
“菲娜！”艾莉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书架都被你弄乱了，快来收拾！”
“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