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魔法卷轴的制作终于完成，而艾莉也顺利学会火系和土系的中级魔法。
菲娜把那条项链从桌上拿起来，在指尖转个圈，“来，看看森灵之心的效果。”
艾莉走过去，菲娜把项链递给她，那块翠绿色的石头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像是某种会呼吸的东西，艾莉接过来，石头有点凉，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流动。
“把你的木系魔力注进去。”菲娜说。
艾莉调动体内的木系魔力，它们顺着手掌流进石头里，石头突然亮了，翠绿色的光从里面溢出来，越来越亮。
一道绿光从石头里射出去，她转动角度，把光直直打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悄无声息地被切成两半。
艾莉愣住了，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块石头，断面处工工整整，摸上去竟然是光滑的，就像是用刀切开的豆腐。
“这...”她抬起头看菲娜，“这也太夸张了吧。”
“木系魔法最大的局限性就是木头硬度不够。”菲娜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用手指敲敲石头的断面，“你想想，木头能砸碎石头吗？”
“不能。”
“对，所以木系魔法师打架的时候很吃亏，遇到盾牌、盔甲这些东西，只能起到限制的作用。”菲娜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更别提比石头还硬的巨龙鳞片了。”
艾莉也站起来，看着手里的项链，“所以这东西能破开龙鳞？”
“这个项链在注入木系魔力后，会发射刚刚那种木系纯魔力射线，”菲娜伸手指了指那块石头，“这种射线几乎可以摧毁一切东西。”
艾莉想到了娜塔莉，那个小姑娘在最后和魔王决战的时候，召唤出几道橘黄色的流光，那玩意估计也和这种差不多。
现在一想，娜塔莉其实是个很厉害的火系魔法师，只不过玩游戏的时候一直把她当成给怪物破防的工具人，这些细节的地方完全没注意到。
“师傅，”艾莉把项链还给菲娜，“万一遗迹里的宝物不是这项链该咋办？”
“神造物每一种都有强大的破坏性。”菲娜把项链挂回脖子上，“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作用。”
她走到院子角落，森灵之心亮起绿光，她身前的泥土开始松动，一颗小树苗从土里冒出来，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枝条伸展开来，树叶哗啦啦地响，转眼间就长成一棵大树。
“这项链还能强化普通木系魔法的施法效果，”菲娜仰头看那棵树，“我只是释放了基础的木系魔法，施法效果就像是放了一个中级魔法。”
“那怪不得这东西会被人抢。”艾莉走到树下，伸手摸摸树干，“一个只会放最基础魔法的学徒拿到后，释放出来的魔法能有大魔法师的水平。”
“对。”菲娜转身往屋里走，“这东西是我们破开巨龙鳞片的底牌。”
艾莉跟进去，看到菲娜把那个装卷轴的箱子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卷轴，每个都用青色的丝带绑着。
菲娜把卷轴全倒出来，哗啦一声，卷轴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魔法卷轴就交给你来使用。”菲娜拿起一个卷轴，在艾莉面前晃了晃，“它们都是风系卷轴，里面封有上级魔法，也有中级魔法。”
艾莉也拿起一个卷轴，青色的纸张摸起来有点硬，上面的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
“别说什么一级二级魔法师。”菲娜双手撑在桌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就算是大魔法师来了，都没办法释放这么多风系高阶魔法，几天后就让你过把瘾。”
艾莉把卷轴放回桌上，“哇哦，师傅好厉害。”
“你怎么又捧读，语气还这么敷衍。”
“我这不是在夸你吗。”艾莉耸耸肩，“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就出发，”菲娜把卷轴收回箱子里，“行李收拾好了吗？”
“几天前就收拾好了。”
...
夜深了，艾莉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木窗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光斑，屋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反而让这林间小屋显得更加寂静。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从床头摸索着，找出那块巴掌大的木牌，是那块象征着D级佣兵身份的绿色牌子。
艾莉把它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牌子上那个大大的“D”字清晰可见。
她自嘲地笑笑，D级佣兵去屠龙？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打死自己都不会信，那时候她还在接打杂的委托攒铜币，谁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接下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委托。
“打杂的也能屠龙，说出去谁信啊。”
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艾莉将墙角的长剑拿到窗边，月光正好洒进来。
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翠绿的眼睛，高耸的鼻梁和淡红的嘴唇。
她从剑鞘旁边的皮囊里摸出一小瓶保养用的剑油，这是铁匠送的，拔开木塞，一股淡淡的桐油味散开。
她扯过一块软布，沾了些油，开始细细地涂抹在剑身上，从剑格到剑尖，动作缓慢而专注。
冰冷的剑刃在油的滋润下，泛起一层幽幽的寒光，锋利尽显。
“艾莉，还没睡吗？”隔壁传来菲娜的声音，穿透那层薄薄的木板墙。
“嗯。”艾莉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有金属摩擦的声音。”菲娜的耳朵很尖。
“保养武器。”
“那把长剑你要带着吗？”
“对，你不觉得背一把长剑很帅吗？” 艾莉停下手中的活，将长剑横在膝上，看向黑暗中飞舞的萤火虫。
“长剑很可能没地方用哦，巨龙可是很大一条呢。”
“它陪我经历过好多次生死关头了，对我来说就是幸运符一样的存在。”
“还耍帅，”隔壁传来躺下的声音，“巨龙可不会给你耍帅的时候哦。”
“晚安。”艾莉收起剑，也躺下了。
...
天还没亮透，艾莉就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菲娜探头出现在她的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
“给你的。”她把衣服递过来，“我用自己的法师袍改了改，能抵抗瘴气和一些小型魔法。”
艾莉接过来，布料摸起来很柔软，但又有种说不出的韧性，“你啥时候缝的？”
“这几天你在外面练习魔法的时候。”菲娜转身回去。
“你不是在做卷轴吗？”艾莉跟进去。
“我的魔力又不是无限的，”菲娜从桌上拿起个苹果咬了口，“当然是补充魔力的时候缝的，快穿上。”
艾莉把衣服套上，袖口刚好到手腕，下摆正好盖过腰带，“咦？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材尺寸？”
“这是秘密哦。”菲娜眨眨眼，随手把苹果核扔到地上。
“你！”艾莉瞪她一眼。
“哦哦，抱歉，”菲娜连忙捡起果核丢进垃圾桶，“习惯了。”
“我看你是紧张了吧，师傅。”
“是有点，毕竟为此准备六年了。”菲娜穿上自己的法师袍。
艾莉背上那个装满魔法卷轴的箱子，又把一些干粮和水囊塞进背包的侧袋，长剑挂在腰间。
菲娜只带了她的法杖，还挎着个小包包。
她们沿着小路往森林深处走，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
“越是靠近巨龙巢穴，瘴气越浓，”菲娜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魔力侵蚀就越严重。”
艾莉注意到路边的树木开始变得奇怪，畸形植物越来越多，麻花状的树干，手掌一样的树叶，还有的树皮上长出一颗颗肉瘤模样的东西。
一只野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眼睛通红，嘴里流着白沫，直直地朝她们撞过来，菲娜抬手，一道风刃切过去，野猪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这些动物都疯了。”那只野猪獠牙长得畸形，一根弯成了钩子。
又走了两天，周围的植物几乎已经认不出本来的面目，有的树长出三个树冠，有的草高得像灌木，还有的藤蔓缠在一起，形成一堵墙。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层薄雾，艾莉吸一口，感觉喉咙有点痒。
“这就是瘴气，”菲娜从背包里拿出两块湿布，递给艾莉一块，“短时间呆几天没事，如果时间久了我们都会受到影响。”
艾莉把湿布蒙在口鼻上，那股痒的感觉好了一些。
再往前走，畸形植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枯死的树木，它们倒在地上，半掩埋在泥土里，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这里还是森林里吗？”艾莉看着周围的景象，完全没有森林的样子。
“是，而且还是森林中心。”菲娜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死去的植物，声音低下来，“它们上次来都还活着的。”
她伸手摸摸一棵枯树的树干，树皮在她指尖碎成粉末。
一片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水流，天地之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艾莉能听到唯一的声音来自她们走路传来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声。
“这简直...就是一片坟场，森林的坟场。”
前面出现一座小山，山体表面光秃秃的，连苔藓都没有，半山腰有个巨大的洞口，黑漆漆的，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
“巨龙巢穴就在那里，”菲娜指指洞口，“进去走一小段路就到了，那只龙把整座山都挖空，然后用土系魔法维持山体稳定。”
“要进去走很久吗？”艾莉仰头看那个洞口。
“不是，别看是洞穴，里面空间其实很大，而且没有弯弯绕绕。”菲娜往前走。
“那岂不是要和巨龙正面硬刚？”
“对。”
她们走到通往巨龙巢穴的洞口，艾莉停下脚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与现在自己心境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是个让人困倦的夏天，树梢蝉鸣绵延不息，柏油马路表面升起阵阵热浪，红蓝相见的警灯交替闪烁，广播里播放着最后一次考前试音。
她拿着准考证和身份证，站在高考考场门口，身后是满脸期待的妹妹，身边是一群同样紧张的考生，身前充满挑战的未来。
嗷！！！
山洞里传来巨龙的吼叫，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声音震得洞口碎石簌簌往下掉。
“看来巨龙已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了。”菲娜把森灵之心从口袋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
艾莉深吸一口气，把湿布从脸上扯下来，“考官已经在考场内发出邀请了。”
“什么？”菲娜回头看她。
“没什么，”艾莉紧了紧背带，“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