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力量…你是勇者？”
巨龙猛地后退几步，龙爪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黄金竖瞳中满是疑问，那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光芒让它陷入混乱。
“不，不对…”巨龙摇晃巨大的头颅，“为什么勇者会有邪能？这不可能，勇者...应该和吾等一起抵抗邪魔入侵才是！”
艾莉大口喘着粗气，金光环绕周身，照亮了洞窟里的黑暗处。
她抬起头，一金一紫的眼睛直视巨龙，“你为何执意留在这里？”
巨龙鼻孔喷出一口灼热气息，“与你有何相干！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艾莉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巨龙，金色流光顺着剑身流淌。
“哼！即使是勇者来了，也休想让我离开这里，我与你再无话说！”
它猛地展开双翼，掀起狂风吹得两人衣袍呼啦作响，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它要与勇者拉开距离。
“巨龙盯上了森灵之心，”菲娜看着重新飞回巢穴的巨龙，它嘴巴大张泛起火红光芒，“这说不定是个机会…不如将计就计，用这项链当做诱饵。”
艾莉马上明白过来，“你是说…”
“嗯。”菲娜点点头，手指已经摸上胸前的项链。
巨龙盘踞在巢穴边缘，喉间火光越来越亮。
菲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一把将森灵之心摘下抛出，项链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弧线。
当它离开自己一段距离后，菲娜猛地睁大眼睛，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风系魔力了！那些被森灵之心压制的力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一股强风凭空而起，托着森灵之心又飞了一段距离，绿色晶石在风中旋转。
巨龙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森灵之心上，它不知道这俩小爬虫准备使用什么阴险手段。
项链越飞越近，先前被绿色光柱伤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道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出来，龙鳞被融化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不能让它靠近！巨龙索性朝森灵之心吐息，赤红火柱瞬间吞没在空中飞行的项链。
就是现在，艾莉动了，金色流星在地上划过一道长长尾焰，碎石被踩得粉碎，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巨龙。
巨龙余光瞥见高速穿行过来的勇者，许多巨大的土弹从地面升起朝她砸来。
土弹飞在空中，突然被青隼撞上，嘭一声爆开，洒下漫天尘土。
巨龙马上停下吐息，转而朝艾莉这里蓄力，同时召唤出铺天盖地的土弹。
菲娜同样没有任何保留，成群的青隼从她身体里飞出，每一只都带着破空的尖啸扑向土弹，勉强和蓄力中的巨龙打了个平手。
“欢呼雀跃的火之精灵，聚集到我身边，点起撕开黑暗的火焰…”
狂奔中的艾莉竟然张口吟唱起来！
菲娜瞬间瞪大眼睛，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边跑边吟唱的魔法。
为了集中全部精力与体内魔法精灵共鸣，魔法师在吟唱时是不能动的，这是从古至今最基础的常识，书上根本没有相关记载。
她哑然失笑，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相当了不得啊。
青隼源源不断从她体内飞出，菲娜全力调动体内磅礴的风系魔力，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掩护她，让她冲到巨龙旁边！
“……遵从我的意志，释放你们跃动的力量，将敌人焚灭成细碎余烬。”吟唱完毕，艾莉死死盯着巨龙那颗硕大的龙头。
“火系中级魔法·爆破炎弹！”
艾莉冲到巨龙跟前，十数个火球从她身边飞出，全部朝它的眼睛飞去，虽然炸不开龙鳞，但眼睛的话说不定能行！
巨龙瞳孔骤缩，它提前结束蓄力，龙息从口中喷出，这一次龙息不再是毁天灭地的火柱，而是断断续续的火帘，像是被打散的水流。
砰砰砰！
火球与火帘撞在一起瞬间炸开，爆炸接连不断，冲击波掀起滚滚热浪。
艾莉停在原地，四处张望着该怎么上去。
啧，漫天飞舞的龙息像霰弹一样到处都是，虽然不用承受完全蓄力的火柱，但一小滴龙息溅到自己也是致命的。
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艾莉将所有魔能汇集到双脚，她踏在龙腿上当跳板，拼尽全力高高跃起。
后背突然刮起一股狂风推她，她跳得更高了。
刚结束吐息的巨龙还在虚弱，它张开龙翼想要振翅飞起，但已经来不及，只能徒劳地挥舞前爪想要挡住她。
跳在空中的艾莉不能自己控制方向，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朝龙爪飞去，但狂风可以帮她控制。
菲娜双手虚握，操控风力帮艾莉躲过袭来的龙爪，风在她指尖流转。
艾莉在空中翻转，龙爪擦着衣角飞过，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把她撕碎。
越来越近了。
巨龙眼睛就在眼前，那对黄金竖瞳中倒映出她的身影，以及那柄闪耀金光的长剑。
吼！
巨龙咆哮起来，但那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与杀意，只剩下临死前的决绝，那是属于上位者最后的体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莉也大吼起来给自己壮胆，巨龙光是牙齿就比自己大，她能清清楚楚看到龙头上的细节——那些棕褐色鳞片的纹路，鼻孔喷出的灼热气息。
剑锋似乎嗅到这头巨大的猎物，金光变得更加闪耀，像是饥饿的野兽张开獠牙。
艾莉跃起的高度已经越过龙头，她开始加速下坠，剑尖直指巨龙的天灵盖。
巨龙没有张嘴咬她，它放弃抵抗，缓缓闭上厚重眼帘，仿佛认命般由她宰割。
那对黄金竖瞳在合上的瞬间，闪过一丝释然。
我阿兹瑞尔，就到此为止了吗…罢了罢了。
哐！
碰撞的巨响传来，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长剑甚至都没触碰到巨龙，那覆盖在剑身上的金色锋刃便已将巨龙全身最硬的部位切开。
嗯？怎么不疼？
巨龙能感受到一个小石头般的东西落在自己头上，它甚至感觉自己的头轻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它缓缓睁开眼睛。
浑身金光的勇者站在它头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自己的龙角被她削去一半，掉在地上，还滚出一段距离。
“你这是…？”已有赴死决心的巨龙发出疑问。
“和我说说，”艾莉收起长剑，蹲下摸摸它头顶的鳞片，手感有些粗糙，“你为啥宁死也不离开这里，现在总该肯说了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巨龙沉默了，这勇者还真是个异类，它那对黄金竖瞳望向洞穴深处，仿佛能透过岩壁看到遥远的过去。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原来它是为了履行千年前，和一个救过它命的德鲁伊小女孩的约定。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头幼龙，”巨龙声音里不复刚才的暴怒，“体型和胖胖的棕色小狗差不多，在森林里被一群豺狼追得到处乱窜。”
“按理来说，无论多小的龙都有威压，根本不怕这些野兽，”巨龙从巢穴里走出，慢慢俯下身子，“但那几头豺狼和普通狼不同，它们眼睛猩红，浑身漆黑，威压完全不起用。”
菲娜眉头微皱，“魔力侵蚀…”
“就在我被逼到树根角落里时，一头鹿冲出来，那头鹿身体变化，变化成一头熊，熊与豺狼搏斗在一起，最终将它们赶跑，但自己也被豺狼咬了几口。”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巨龙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熊最后变成一个小女孩模样，”巨龙趴在地上，“小女孩眼泪汪汪地从兽皮里摸出几根药草，放进嘴里嚼嚼后摸到伤口上。”
“我跑过去，舔舐她的伤口，问她没事吧，”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她惊奇地说小狗居然能说话。”
“就这样，她收留了我，直到她年迈得走不动路，她和我约定，以后由我来守护这片森林，虽然知道这是开玩笑，但我还是决定遵守下去，赌上我作为巨龙的尊严。”
说到这里，巨龙缓缓低下头，把艾莉放回地面，菲娜也走过来，站在艾莉身边。
“就这样，我一直守护在兰开夏大森林里，”巨龙看着两人，“从未离开。”
“几百年前德鲁伊就全族迁走了，你知道吗？”
巨龙点点头，那对黄金竖瞳黯淡下去，“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但这份约定还在，我还是会继续守在这里。”
“你扭头看看外面，”艾莉指着被古树巨人砸开的大洞，外面那光秃秃的土地一览无余，“森林已经被瘴气污染成这样了，那个小女孩还在的话，会愿意看到这幅景象吗？”
“当初袭击你的豺狼很有可能是被魔力侵蚀了，”菲娜补充说，“而你的瘴气让更多森林里的动植物遭受侵蚀，你这是在守护森林，还是在毁灭森林？”
这…
巨龙犯了难，它几十年前晋升为四阶巨龙，瘴气也是从那个时候有的，它不想违背约定，直到死亡，它都要一直守在这里。
但如果守护变成了毁灭…
“我有个主意，你把巢穴迁移到千里外诺顿西边的塔拉干沙漠中。”
巨龙抬起头，看着菲娜。
“你可以时不时飞回来巡视，”菲娜继续说，“这样既不会影响到森林，也能遵守约定，守护不一定要待在这里，对吧？”
巨龙沉默了很久。
“好，”巨龙终于开口，“我接受这个方案。”
它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洞穴里投下阴影，“阿兹瑞尔·拉格纳罗斯·塞莱斯蒂。”
“艾莉。”
“塞拉菲娜·诺克斯。”
“勇者艾莉，”巨龙低下头，那对黄金竖瞳直视她，“当大陆遭到邪魔入侵的时候，我会回来与你并肩作战，这是我的承诺。”
它展开双翼，掀起的狂风吹得两人眯起眼睛。
巨龙开始收拾它的财宝——那些金币、宝石，全部被它用魔法卷起，包裹在一个巨大土球里。
它带着它的财宝，展翅飞翔，离开这里。
在临出洞穴时，它还有意无意掉下一些金币，那些金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巨龙在空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作为告别，声音传遍整个森林。
“结束了？”艾莉问，她看着巨龙远去的身影，天边黑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嗯，”菲娜点点头，伸手揽住艾莉的肩膀，“结束了。”
“我的小勇者，得亏接下委托的人是你，”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刚才可真帅。”
艾莉扭开头，“别，别这么说…”
“怎么，害羞了？”菲娜凑近她，那双湛蓝眼睛里闪烁着光彩，“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呀，以后要对我负责哦~”
“菲娜！”艾莉推开她，耳根都红了，环绕周身的金光和紫光慢慢消失。
菲娜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洞穴中回荡，清脆悦耳。
森林里的瘴气正在慢慢消散，那些扭曲的树木开始恢复原状，变异动物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切，都在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