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就在她踏入教室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不属于鬼塚泉的电子合成音，从房间的扩音器中响起： “欢迎来到UD游戏。”
话音落下的同时，教室内的全景也展现在东云桃叶的眼前。
她环顾四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间教室，和她们白天上课的阶梯教室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间老式的初高中教室，没有阶梯，地面是平的。原本该摆满课桌的地方空空荡荡，所有的桌椅都被推到了墙边，腾出了一个巨大的中央空间。
而在教室的四个角落，天花板上，四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红色的运行指示灯一闪一闪。
教室里站满了人，粗略一扫，至少有四十多个。 他们都穿着天契的制服，挤在墙边，形成一个“口”字形的“人墙”，兴奋又紧张地围观着。东云桃叶一眼就认出，里面有许多熟面孔，大概三分之一，都是白天刚见过的、“大一·通识A班”的同学。
在教室的正中央，只放着一张桌子，以及两把相对的椅子。鬼塚泉已经坐在了其中一端，她单手托腮，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桌面。桌上，在两人面前各放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而在东云桃叶和鬼塚泉的座位之间，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宽大的兜帽斗篷，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将容貌和身形完全隐藏，只是露出一头淡蓝色长发，让人分不清男女。显然，刚才那个电子合成音就是他发出的。
“我是本次游戏的裁判。” 戴着面具的人用那平稳的电子合成音说道。“游戏名称：UD游戏。规则已通过学院中央系统判定，绝对公平。双方是否确认？”
“我没意见。”鬼塚泉头也没抬。
裁判的白色面具转向了东云桃叶。桃叶没有回答。游戏，规则，公平。这几个词钻进她的耳朵，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早上食堂里青叶雾空洞的眼神，想起了森乃雫脖子上的项圈。 她想起了更久远的，她发誓再也不愿想起的过去。“不。”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心冒出冷汗。她不能再玩了。她发誓过的。
东云桃叶的身体僵在原地，一种强烈的抵触感让她几乎要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森乃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东云桃叶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桃叶那双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雫伸出手，用她那带着微凉体温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桃叶的手背。
“桃叶同学。” 她小声地叫了她的名字。
这个微不足道的触碰，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将桃叶从冰冷的抵触中拉了回来。东云桃叶猛地抬起头，看着雫。 她看到了森乃雫眼中的担忧，也看到了她脖子上那个无法忽视的黑色项圈。
“没错。” 东云桃叶的眼神变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她心中的恐惧和抵触并没有消失，但另一股更强大的决心压倒了它们。她必须弄清楚。
东云桃叶不再犹豫。她在全场近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空地，径直走到了桌前。“哗啦”一声，她拉开鬼塚泉对面的椅子，重重坐下。
她迎着鬼塚泉那双冰冷的眼眸，平静地开口： “在开始之前，先说清楚。” “你说的那个所谓的彩头和规则，到底是什么？”
鬼塚泉还没有回答，戴着面具的裁判率先接过了话头。
“在公布这些之前，我必须先说明游戏规则。” 裁判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此游戏由鬼塚泉同学创作并发起，“游戏名称：Up or Down，简称UD游戏。”
“稍后，在场的42名观众将排成一个队列，一个一个出发前往隔壁教室，每人于纸上写下一个U或D，投入一个抽奖盒，当所有人完成时，牌库即告成立，另外为防止可能出现的串通密谋行为，在场观众需等上一个前去的观众回到此教室，下一个观众才可出去。”
“紧接着，两位玩家，东云桃叶与鬼塚泉，必须同时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下自己预测的、由三个字母组成的唯一胜利组合。”
“两名玩家落笔完成后，我将从观众投入纸条的抽奖盒中逐一抽牌。” “胜利的判定，将由最新抽出的三张牌的顺序决定。如果第1、2、3张不符合，则抽第4张，判定组合变为第2、3、4张。以此类推，直到场上出现的三字母组合，与某位玩家的预测完全一致为止。那位玩家即刻获胜。”
裁判的面具转向桃叶：“规则已说明完毕。东云桃叶同学，你对这个规则有无意见？”
桃叶的内心飞速转动。 “42个观众的集体意志……完全随机的抽牌顺序……滑动的三字母判定。” “听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公平的游戏。至少在规则层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我没有意见。”东云桃叶回答。 “那么，”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鬼塚泉，“现在可以说了吗？彩头是什么？”
“彩头？” 鬼塚泉终于开口，她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正紧张地看着这边的森乃雫。 “很简单。” “我赢了，森乃雫的所有权，归你。”
“什么？！” 东云桃叶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震惊地看着鬼塚泉：“你把雫当成什么了！她是东西吗？！”
“她是我的宠物。我有权决定她的归属。”鬼塚泉的语气平淡如水。 “而如果，”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输了……”
“我将赢得你的所有权。”
“我的……所有权？”
“放心，”鬼塚泉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这不涉及积分，所以你的1000点很安全。我赢得的，只是有时限的所有权。” 她故作思考地歪了歪头： “让我想想，三天吧。” “东云桃叶的所有权，三天。如何？”
“等一下！” 东云桃叶立刻抓住了规则的漏洞：“如果我输了，成为了你的宠物，那我的积分怎么办？你会在我成为宠物的期间强制拿走我的积分吗？”
“你的担忧很合理。” 这次回答的，依然是戴着面具的裁判。 “我来补充说明。第一，本学院不允许主人与宠物之间进行私人游戏。”“第二，学院规则保证，任何以积分为赌注的私人游戏，都必须有官方裁判在场，以杜绝暗箱操作，保证绝对公正，而我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官方裁判。”
裁判的声音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关键的规则： “第三。如果所有权属于他人时，即宠物状态下，该学生被迫参与了新的私人游戏，那么游戏所扣除的积分，将由主人承担。”
“哎？”桃叶愣住了。
“当然，十八禁的行为，在我们学校也是绝对禁止的。” 鬼塚泉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她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转学生？”
东云桃叶重新坐了下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积分安全。” “人身安全在某种意义上也有保障。” “如果我输了，最坏的结果，只是当三天宠物，并且……如果在这期间被迫参与游戏，输的是竟是主人的积分？”
她看着鬼塚泉，又看了一眼人群中，正不安地攥着衣角的森乃雫。 她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鬼塚泉。” “这场游戏，就是你为我设的局，让我不得不参与其中。”
东云桃叶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和抵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觉悟。 她拿起了桌上的笔。
“我明白了。” “我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