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云桃叶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和抵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觉悟。她拿起了桌上的笔。 “我明白了，我参加。”
戴着面具的裁判点了点头，平稳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很好。东云桃叶同学确认参与。本场UD游戏采用九局制，九局游戏结束后，获胜次数多的一方，赢得本场游戏的最终胜利。”
“等等，”桃叶举起了手，她指了指对面。 “我们这样面对面，我能看到她写字的手部动作，她也能看到我的。这不会有问题吗？”
“你的观察很敏锐，”裁判回答，“你确实能看到，但这毫无意义。因为规则是双方必须在倒计时结束时，同时完成书写并亮出。你并没有时间根据对方的动作，去临时更改你自己的组合。”
“还有问题吗？”
东云桃叶摇了摇头。
“鬼塚泉同学呢？”
“没有。”鬼塚泉的回答言简意赅。
在现场的42名观众们开始走向自己的观战位置，而森乃雫也快步走到东云桃叶的椅子后面站定。桃叶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股让人安心的淡淡香气。
“好，”裁判转向在场的所有观众，“第一局的投票开始。请42名观众，排队依次进入隔壁的C-405教室，写下U或D，并投入抽奖盒。”
“等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裁判。是鬼塚泉。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站在东云桃叶身后的森乃雫。 “她，”鬼塚泉指了指雫，“不是观战者。” 她是赌注。”
全场一片寂静。
“所以，”鬼塚泉的语气不容置喙，“作为赌注本身，她没有资格和在场观众一起投票。她必须在所有人之前，作为‘祭品’，投下她的第一票。”
东云桃叶猛地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公平！”
“公平？”鬼塚泉冷笑一声，“这是我作为游戏发起人所定下的规则。”
她看向戴着面具的裁判：“而且这并不违反学院判定的公平，对吧？”
裁判的白色面具转向东云桃叶。 “鬼塚泉同学的提议，不影响游戏的公平性。这属于游戏发起人的程序性条件。” 裁判的电子音平稳地响起：“东云桃叶同学，你是否接受这个附加条件？”
东云桃叶的拳头握紧了。 她看着鬼塚泉，又看了看身后紧张的森乃雫。 “鬼塚泉这是想用羞辱雫的方法，来向我施加压力吗？” 桃叶的内心飞速分析。 “只是第一个投票而已，这不影响42张票的U/D总比例，也不会影响抽签顺序。或许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趣味的仪式。”
“……我接受。”东云桃叶冷冷地回答。
“很好。”裁判宣布，“条件成立。森乃雫，你将作为本场游戏每一局的第一投票人，在所有观众之前投票。”
“是。” 森乃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成为第一个投票者。
教室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观众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又返回。 东云桃叶则趁着这个时间，闭上了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UD游戏。” 东云桃叶在心中默念。 “表面上，42名观众随机投票，那么U和D的分布的概率很大程度上将接近1比1。而UD两个字母再经过排列组合后，能分出八种组合，这八种组合的概率都是1/8，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纯粹的运气游戏。”
“但是，不对。”
“因为存在滑动窗口的判定规则，这与彭尼的游戏十分相像。” 桃叶的内心一沉。 “彭尼的游戏，一个经典的非传递性博弈。如果玩家A先选一个三字母组合，玩家B总能选出一个克制A的组合。比如A选了UUD，B只要选DUU，那么B的胜率就会远高于A。”
她迅速思考着对策。 “可是这个游戏和彭尼游戏是有区别的。我们是同时选择，不是先后。所以不存在后手克制。” “既然是同时选择，那克制链就没有意义了。我们要比的，就是谁选的组合，在随机序列中最容易先出现。”
“那么，哪一种组合的胜率最高？” 她的思维开始加速。 “UUU或DDD这种极端组合，出现的概率肯定最低。而UUD, UDU, DUU, DUD这种混合组合的概率更高。在这些组合里，一定存在一个最优解。”“对了。在所有组合中，UUD或DDU这种，中间字母和首字母相同的组合，统计学上的期望值是最高的。因为它们最不容易卡住自己。”
“好，就决定是这个了。” 桃叶睁开了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久，最后一个观众回到了教室。森乃雫也早已回到了桃叶的身后，安静地站着。 裁判走上前，将那个装满了42张纸片的抽奖盒放在了桌子中央。
“牌库已建立。第一局，现在开始。” “请两位玩家，在倒计时结束前，写下你们的组合。”
“三。” 东云桃叶和鬼塚泉同时拿起了笔。
“二。” 桃叶的笔尖在纸上不断划动，她能看到对面泉的手也在移动。
“一。”
“书写结束。” 两人同时停笔，将面前的本子转向了裁判。
全场的目光，包括天鉴广场的巨幕，都聚焦在了本子上。
东云桃叶： U U D 鬼塚泉： D U U
桃叶的内心一紧。 “DUU？她为什么会选这个？难道说？”
“双方已确认组合。” 戴着面具的裁判，从抽奖盒旁拿起一个不透明的皮质袋子。 “现在，开始抽牌。”
他将手伸入抽奖盒，在里面搅动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纸片。 他打开纸片，高举向摄像头和两位玩家。
“第一张牌：U。”
东云桃叶的眉毛微微一挑。
裁判丢弃了第一张牌，再次抽牌。 “第二张牌：D。”
裁判再次抽牌。 “第三张牌：U。”
“请注意，” 裁判的声音很清晰，“现在的三张牌序列是 U-D-U。” “东云同学的组合是 UUD，不匹配。鬼塚同学的组合是 DUU，不匹配。” “游戏继续，抽取第四张牌。”
桃叶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紧盯着裁判的手。 裁判抽出了第四张纸片。
“第四张牌：U。”
“序列滑动。”裁判宣布，“现在的新组合是，第二、三、四张。即 D-U-U。” “判定：鬼塚同学的组合是 DUU。匹配。”
“第一局，胜利者，鬼塚泉。”
比分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