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平局了？” “喂喂，这可是那个鬼塚泉啊，居然没能拿下这个新人？” “哎呀，你们不懂，早就说了只是让让对面。肯定是泉学姐在最后放水了，为了给新人留点面子吧。” “也是，如果是真格的私人游戏，那个转学生早就输得连渣都不剩了。”
天鉴广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结果令人意外，但大多数人都接受了“平局”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而在C-404教室的一片死寂中，鬼塚泉那张几乎从未有过波动的脸上，瞳孔微微震颤。 “平局……” 她看向站在桃叶身后的森乃雫。雫正偷偷地拍着胸口，那是如释重负的表现。
“无论过程多么荒谬，结果终究是好的。” 鬼塚泉迅速整理好情绪，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而从容的面具。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垂着头的粉发少女。
“能在第一次接触规则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你的适应能力值得称赞。” 鬼塚泉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概率或作弊的事，只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做出了总结。 “虽然过程有些粗糙，但你也让我看清了你作为一名玩家的资质。作为教学，这个结果再好不过。”
对面没有回应。东云桃叶依旧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鬼塚泉没有丝毫在意，毕竟劫后余生的感觉确实难以让人回过神来。
她优雅地绕过桌子，走到东云桃叶面前，伸出了右手。 “在这个学校，平局往往是比胜利更难得的结局。握手言和吧，东云同学。”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退场台阶。 然而，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东云桃叶没有抬头，没有伸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鬼塚泉的手僵在了空中。她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悦。“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我把雫卷进来而在这个无聊的道德点上生气吗？”
“哼，无聊的自尊心。” 鬼塚泉冷冷地收回手，不再试图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转学生。她转过身，对着正准备上前安慰东云桃叶的森乃雫下令： “走了，雫。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没有礼仪的人身上。”
“是……”森乃雫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准备跟上。
就在鬼塚泉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怎么？我有允许游戏结束了吗？”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嘲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靠着耍小聪明的手段勉强拿个平手之后，就要灰溜溜地逃走了吗？”
鬼塚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回过头，眉头紧锁，一向如冰湖般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是激将法吗？那你可用错对象了，我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廉价挑衅激怒的人。并且，我没耍什么小手段。” 她盯着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语气森寒：“所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东云桃叶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之前的活泼可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剧烈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转过身，却没有看鬼塚泉。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教室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再来一局吧！”东云桃叶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教室，又仿佛在向屏幕后的观众宣告。“毕竟平局真的很没意思啊！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对吧？”
她收回视线，猛地看向鬼塚泉，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所以，再来最后一局。不然，我很难保证我之后不会到处去宣扬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呢。”
鬼塚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这是威胁。”她当然明白东云桃叶在说什么。如果作弊的事被捅出去，即便学院不追究，她在游戏里的信誉也会彻底崩塌，从此没人愿意接受她的游戏。但正因如此，她不能应战，只要鬼塚泉不应战，东云桃叶所说的话就只是一个不甘心平局的赌徒在狂吠罢了。
鬼塚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森乃雫。雫脸色苍白，但在接触到泉的视线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留下痕迹。” 鬼塚泉心中大定。 “作弊的痕迹早就擦掉了，暗号也没有任何记录。只要我不接受加赛就能安全脱身。”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鬼塚泉转回身，语气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但如果你继续诽谤……”
“如果是我处在你现在的情况，我就会立马答应以现在的条件分个胜负后再否认呢。毕竟即使输了，也只需要森乃雫这么一个封口费。” 东云桃叶再次打断了鬼塚泉。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
“但是，现在晚了。”
东云桃叶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裁判，Charge（追加赌注）。”
全场哗然。鬼塚泉愣住了，就连因戴着面具而看不出喜怒的裁判都微微侧过了头。
东云桃叶转过身，直视着鬼塚泉那双逐渐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赌注是我现在所拥有的全部积分。” “即，一千积分。”
“怎么样？面对这种加注，如果你还要选择退缩的话，不就更证明了你的心虚吗？”东云桃叶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鬼塚泉，脸上的笑容如恶魔般灿烂。
“Checkmate（将死）。这样，你就无法回避这场加赛了吧？”
“咔嚓。” 那是鬼塚泉脸上冰冷面具碎裂的声音。
那份长期维持的、高高在上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愤怒、羞恼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的扭曲表情。
她猛地回过身，一把揪住了东云桃叶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都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疯了吗？！”鬼塚泉失去了所有的风度，她大声吼道，声音甚至有些破音。“你这个疯子！你知道成为宠物意味着什么吗？！”
面对暴怒的“鬼姬”，东云桃叶没有丝毫退缩。 她任由对方揪着自己的领子，额前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左侧眼睛。
鬼塚泉看着那双眼睛，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笑意，之前的所有举动都如同是在表演一般，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绝对不是一个平凡转学生该有的眼神。
“教学战？” 东云桃叶轻声说道，语气冰冷无比。 “不，从你作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游戏的结局，那就是我会这场游戏彻底击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