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她。
想了想，为了避免让这位“夏阑珊”担心，夏寻然又补充了一条。
——去搞清楚她为什么变了，去和她做个了断。
夏寻然发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
这句话是不是让对方更担心了？
但这的确是她现在的想法。
内心因为矛盾愈发忐忑。
她期望那便是她的姐姐。
但又从心底觉得，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能与这两位陌生的“妹妹”处好关系，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激动、疑惑、不安……
万般思绪令她感觉体内的灵气都有些不稳定了。
有的像是要冲破那体内那一层虚幻的脉络，呼吸急促，指尖发麻。
“你怎么……道心有点不稳定？”诗以雪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道心不稳？我吗？”
这原来是道心不稳的感觉么？
“要去找你的姐姐，对你来说是这么……复杂的事情么？”
“……嗯。”坦然承认的夏寻然将手机放在腹部，有些迷茫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你在害怕？”
“……嗯。”这次，她没有嘴硬了。
“要回忆回忆宗门心法么？心法虽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本就是为了稳固道心而存在。”诗以雪给出了建议。
“我想想……”
《六心卫道诀》的六心，良善、执守、自彊、持敬、入世、本心。
自己的确，是有在坚持自己的本心吧？
“实际上，我众生门自有一套战斗方式 。”
“什么战斗方式？”
“开打前先狠狠地攻击敌人话语的薄弱处，动摇他们的道心，为之后的战斗提供优势。”
啊，战前垃圾话环节？
“总之，我众生门弟子，不怕武斗，也不惧文斗。”
夏寻然脸色一垮，有些无语：“这也能算是修士的战斗方式么？”
“那徒儿你虽然嘴上这么说，攻击那谢问天的时候，可没有留口啊。”诗以雪偷笑道。
“那只是……上头了。”夏寻然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我不觉得我说错了什么，但那的确有不少是气话……”
“这便是心法里所指的‘持敬’，即便徒儿你是最终的胜利者，却仍然能保持这种不自傲的心态来审视自己，做得很好。”
说到这里，诗以雪冷笑了一下：
“为师甚至来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靠着本能选择了我众生门的战斗方式。”
手机里传来了拍巴掌的声音。
“说明你与我众生门有缘，天生就该入我众生门门下。”
“……”
“好些了吗？”
“啊？啊……好些了，多谢师尊指导。”
夏寻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心法起作用了，还是单纯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总之现在状态好了不少。
体内的灵气重新正常运转，指尖的酥麻感也消失了。
而这时，她收到了那位“夏阑珊”发来的信息。
——我也没有大姐现在的联系方式。
——但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有听见她提到过，她要去最近要开放的秘境，那个被遗弃的卫星城。
看到这里，夏寻然手指微动。
——谢谢。
总算是，有一些目标了。
过了少许时间，又有新的信息发来。
——寻然姐，你会会变得像大姐那样么？
大姐那样？
什么样？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夏寻然”，她问不出口。
甚至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夏寻然”，所以她没法做出“我不会”的承诺。
因为，“夏寻然”已经变了。
她要履行姐姐的职责么？
向着并不是自己妹妹的“妹妹”？
那她又要隐瞒“夏寻然”已死的事情多久？
她明明承诺了。
却什么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稍微稳定的道心又有些动摇。
体内的灵气有些许颤动。
——谢谢。
她只能麻木地发送重复的信息。
而她回避了问题这一点，那位“夏阑珊”显然也觉察到了。
最终也只是回了一个简短的信息。
——谢谢寻然姐，救了小雅。
夏寻然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了。
实际上她还有不少信息不知道，但她不能表现得一无所知。
不然容易暴露。
或许对话就在这里中断会比较好吧。
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抽动手指，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那人下次若还敢欺负她，或者欺负你。
——我就打断她的手。
这两句，几乎是靠着她心底的执念才发出去。
—— 好。
还附赠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看到这个回复，夏寻然控制不住嘴角地笑了笑。
阑珊她，可不用表情包的啊。
但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道心又稳定了下来。
灵气运转也稳定了。
至此，夏寻然将手机熄屏，手腕耷拉在眼前。
“打架的时候，都没听见你叹气。”
“……师尊你不懂。”
“你这徒儿，真是倒反天罡，给为师摆起谱来了。”
诗以雪温和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屑。
“更何况，大师兄和二师姐和为师那是无话不谈，相处得极为轻松舒适，才没有你这般把自己整得那么累。”
“明明二师伯都没有把小电影分享给师尊？”
“那小电影难道是用嘴谈的吗？”手机上浮现出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拌嘴拌到这里，夏寻然突然想到一件事。
“师尊，你之前不是查了我的信息吗？能不能查查我那姐姐夏千树的信息？”
“这种时候知道求为师了？”
“我的好师尊～”夏寻然直接开始抱着手机搓。
“你这样搓，为师也是没什么感觉的。”
“要我对着手机磕几个吗？”
“不必，主要是为师已经查了。”诗以雪话锋一转，“但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
“她的信息有被遮掩过的痕迹，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千树姐她是符修，或者……”夏寻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她同我一样，获得了符修的协助？”
“差不多就是这样。”
符修是什么人手一个的标配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表情太明显，诗以雪直接做出了回答：“符修的直接作战能力虽然相对较弱一些，但能力却很有用。”
“当年大师兄和二师姐抢到的不少储物戒都是我破解的，我亦是帮他们掩盖了不少痕迹。”
“怪不得这么轻车熟路？”夏寻然插了一句。
“总之，真要说直接的战斗能力，也不是完全没有……”
“感觉没见师尊你用过……”
不是破坏电子设备，就是控制电子设备。
直接在哪？
“嘿，你这徒儿，贫嘴是不是该罚？”
“师尊这个样子，要怎么罚我啊？”夏寻然没皮没脸地笑了笑。
“你晚上别想开灯了。”
“那师尊觉得你晚上还能充电吗？”
“你一会儿还点不点外卖了？”
“徒儿身上还有些现钱，可以到店吃支付现金。”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欺师的徒儿？”
“许是因为有其师必有其徒吧。”
午时已过，黄昏未至，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