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信号就会受到影响。”
揉了揉耳朵的夏寻然掏出手机，发现信号减弱了一格。
“越是深入秘境，信号就会越差。”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
萧瑟的世界扑面而来，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被打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天空的蔚蓝也被那低矮的灰云剥夺。
路面龟裂，设施倾塌，依旧伫立的楼房都耷拉着身子任由疯长的植物爬满墙头。
这是一个破败的朔城，一个停留在了卫星轨道坠落那一刻的朔城。
以那轨道的残骸为分界隔开了东西两个世界。
余星都有些看呆了，以至于车速都慢了下来。
还有个原因就是得花时间分辨一下那勉强还能被称之为路的地面要怎么走。
夏寻然翻动手机打开了万界盟提供的地图，同时诗以雪已经调出了卫星轨道坠落前，朔城城西的地图分屏显示作为对比。
“万界盟地图标注的那些区域不用管，有什么能用的资源肯定都被回收了。”诗以雪提醒，“进入秘境之后，基本上就两种思路。”
“一点点稳步推进，搜索一些残余的资源。”
“直接深入，机遇与风险并存。”
“众生门的选择，想必是后者吧？”夏寻然笑了笑。
“毕竟，无论是你大师伯还是二师伯，都从未怕过。”
诗以雪照着过去的朔城城西地图，简单标注了路线。
“我们可以向西北的这条路走。”夏寻然将手机屏幕显示的地图分享给余星，“北方有一个最近的出入口，可以一边深入，一边遭遇别人。”
虽然夏寻然就算没有诗以雪的经验也知道，这秘境绝对是个充满危险，适合杀人越货的地方。
但她没有忘记她也有来寻人的这一目标。
“那些人怎么刚进来就停下了？”这时，余星看着周围问道。
因为她注意到，比她们稍快一些进入秘境的人，有的已经停下了脚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搭起帐篷，准备扎营了。
“明明是修士，走两步就累了么？”
“……他们在等‘有缘人’。”夏寻然转述着耳机里诗以雪的话，“搜一座城，不如等一个人。”
靠，是这样么？
她复读完诗以雪的话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不过余星没能理解。
“虽然秘境出入口不止一个，但在一段时间过后，总会有有收获的人想要从这个出入口离开。”
“他们……”余星顿时也理解了，眼神黯淡了少许，“……想直接抢别人的劳动成果吗？”
她的眸光扫过了后座，她为了这次秘境特意准备的，还没有收获什么东西的背囊。
“不过那也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夏寻然收回了目光，指了指她从诗以雪的地图里选出的那一条路，“我们走那边。”
吉普车穿梭在这死寂的城市废墟中，发动机的声响是街道上唯一的异物。
“秘境里的危险，主要是其他修士么？”夏寻然偷偷问诗以雪。
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修仙作品里不要太常见。
“差不多，虽然我们的越野车并不低调，但相比于枪声来说要好得多。”诗以雪提醒，“现在秘境刚开放，大家都还没有什么收获，等秘境开放一段时间之后，枪声就等于是向着有心之人发出的引诱信号。”
“加上，节约子弹也是为了蓄积力量，毕竟秘境里可没什么补给。”
“但除此之外，还有妖兽。”诗以雪补充，“这种由大能修士陨落引发的秘境，其环境会催生或者吸引一部分妖兽。”
“但目前还没看见……”
“我猜，很快就能看见了。”
就在夏寻然想问的时候，一个高调的声音从远方震荡而来。
夏寻然听过这个声音。
是直升机旋翼转动的声音。
她从副驾驶探出头，看见了从后方如巨鸟般盘旋而来的直升机，不由得感慨：
“这就是有钱的力量吗？”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她以为租吉普车已经是很不错的想法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感觉在那上面安全又快捷啊，不像吉普车还要受道路影响。
“在秘境里使用直升机探索虽然并非下策，但也绝不是上策。”
“为什么？”夏寻然有些好奇。
“等于是向有坏心思的人高调地宣布‘快来抢我’。”诗以雪轻笑，“毕竟为了找寻资源，你总得派人下来，总得把他们接走。”
“但也还好吧，拿了东西就能跑。”
“其次就是……”
诗以雪轻哼一声。
“……如果你的蚊帐里钻了只蚊子进来，你会怎么做？”
一声嘹亮的尖啸撕裂了城市的死寂，沿着破败的废墟回荡。
随即，自那尖啸爆发的远方，一个比直升机更加庞大的阴影巡航而至。
其状如乌，其尾如爪。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带着金属震荡的轰响，像是钢铁的巨兽掠过天穹。
“爪尾巨鹰。”诗以雪爆出了那妖兽的信息，“实力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
“除了它羽糙肉厚之外，最独特的点在于……”
夏寻然看见那直升机应该是用机枪对其发动了攻击，曳光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扫射出如断线般的轨迹。
但让夏寻然更瞪大眼睛的是。
那爪尾巨鹰纤长的尾巴上抓着一柄转管机枪。
“它体内也是有灵气的，会用武器，尾巴更是抓住什么就用什么。”
于是，就像是谁也不服谁那般，一台直升机与一只巨鹰在空中缠斗了起来。
彼此之间子弹飞射的轨迹就是死亡的利刃。
羽毛被切开，钢铁被撕裂。
那爪尾巨鹰却比直升机要灵活得多。
最终，它就像泄愤那般用尾巴把那打完了子弹的转管机枪狠狠地砸向了直升机，然后整个身子扑到向了对方。
于是，两坨巨大的阴影纠缠在一起，盘旋摇晃着向地面坠落。
“好，现在我们知道这秘境里有一只爪尾巨鹰了。”诗以雪作出了总结。
夏寻然与余星瞪着迷茫的大眼看向那两团影子坠落的远方。
“修士姐姐，我们要打那只大鸟吗？”
“给它加餐？不知道普通人和修士是不是一个味道。”
“放心吧，在你们彼此眼里，双方都有资格上对方的餐桌。”诗以雪调侃道。
吉普车碾碎了生锈倒塌的路牌，向着那曾为城区的废墟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