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愈发破败的道路上前行。
越是深入秘境，就越是能感受到曾经的卫星轨道坠落与后来宗门之间的争抢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嗡——
刺耳的噪音在耳机里炸开，令夏寻然忍不住皱了皱眉，取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从这里开始，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号，来自秘境的干扰也越来越明显。”
耳机里，时不时响起刺耳的噪音啸叫，以至于夏寻然只能将耳机挂在耳朵上。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也偶尔会闪过色彩僵硬的噪点。
余星降低了车速，缓缓地行驶在愈发坎坷的道路上。
偶尔抬头看看像是蒙上了一片尘埃的天空。
“天怎么变了？”
“秘境里就是这样。”
实际上夏寻然也很惊讶，但她只能一边转述诗以雪的话，一边装作不惊讶的样子把手耷拉在窗侧，眸子不住地四下乱瞟。
越是深入，城区被摧残的痕迹就越是明显。
碎裂的轨道残骸像是自废墟中生长的铁树，倾塌的楼房将街道分割。
就像是以小孩子的涂鸦来决定地图的形状，得到了一个最为糟糕的结果。
她们稍微停下车，确认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余星还在那些破烂的楼房里找可用的物资，但基本上没有任何收获。
偶尔找到的，也被这么多的时日给风化污染了。
不得已，只能继续乘车前进。
直到，她们来到诗以雪根据旧地图标注的区域。
朔城医疗研究院周边。
根据诗以雪进入秘境前提前存储的地图资料来看，这朔城医疗研究院甚至也算得上一个宗门。
万物皆可宗门是吧，夏寻然忍不住嘀咕。
所以，这里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宗门旧址”，因此占地面积极大。
尤其是，那几栋自庭院中拔地而起的高楼。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那几栋楼的抗震结构比较好，即便在这样的秘境之中，它依旧耸立。
像是这片破败之中巨大的墓碑。
“怎么人家的宗门都这么气派？”夏寻然小声嘀咕。
“再气派也只能烂在这秘境里。”诗以雪不以为意。
回到眼前，高耸的院墙已经垮塌了大半，但即便如此，吉普车稍微绕了一定的距离，除了一扇没法打开的紧闭院门之外，再无供车前行的入口。
人倒是能从缺口翻进去。
“接下来得步行了。”
夏寻然与余星找了一个隐蔽的废墟作为掩护，将车用伪装网遮蔽好。
余星也腾空了背囊，装了一定量的食物与水，跟着夏寻然沿着倒塌的墙壁翻进了院墙。
同时，把那把她从面巾帮的人手里抢到的.22口径的手枪塞到了余星手里。
本来只是说拿来对付普通人可以省子弹，结果没想到现在正好能给余星用。
这里不比之前的区域，虽然根据诗以雪的说法，这里要是出现危险，普通的子弹是肯定不够用了。
但在余星手里当个信号枪用也行。
有什么问题，她会处理。
“以防万一。”夏寻然将余星想要把枪推回来的手又推了回去。
“可我……”
“不用担心会打中我，你打不中我的。”
“我是说我如果用掉了子弹怎么算……”
“……算我送你的。”
反正.22口径的普通子弹很便宜，这些甚至是在购买灵石子弹的时候作为赠品薅到的羊毛。
两人向着最近处的高楼走去。
“前方的环境不对劲，具体情况没有丹修难以判定，但空气质量应该出现了一些问题。”诗以雪发出提醒。
“戴紧防毒面具。”夏寻然一边稳了稳遮住口鼻的半覆面式防毒面具，一边提醒余星。
两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越是靠近这栋楼，耳机里那时不时就会出现的噪音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频率都变高了。
高楼的大门敞开，玻璃碎了一地，漆黑的大厅之中，装潢就像是喝醉了一般东倒西歪。
整个楼层都像是被某种暴力犁过一遍那样遍布着伤痕。
“这里会找到什么值钱的机密之类的吗？”声音被防毒面具过滤得低沉的余星搓了搓手。
“附近先看看吧。”
夏寻然凑到了墙壁上贴的楼层地图前，拍了一张照。
虽然那地图已经随着时间泛黄发黑，导致有一大半看不清了，但有备无患。
主要是拍下来给诗以雪看。
虽然现在的目标是找那位“夏千树”，但她内心还是觉得希望有些渺茫的。
对方有没有可能目标根本不是这里？或者已经达成了目的离开了？
亦或者，获得的情报整合起来，也不过是指向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夏寻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楼是接待用的大厅，得从二楼开始找。”
在诗以雪的指示下，夏寻然随着余星一起走上楼梯。
每一层楼都是过去的阴影。
墙壁上那些狰狞的痕迹之间，还遗留着过去的标语。
二层有不少实验室，损坏的仪器与玻璃倾倒在地，看得余星一阵可惜。
漆黑空洞的走廊仅有从窗户映入的光，变得脏兮兮的白大褂和坏掉的轮椅一起躺在走廊中央。
夏寻然有些恍惚，好似能想象出来自过去的画面。
不止一人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勾勒出了仿佛医院一样的氛围。
“……”夏寻然掐了掐人中，令自己不要陷入回忆之中。
夏寻然从一些标语和尚未被烧毁的资料中简单拼凑出了这宗门的一角。
以医学研究为主的宗门，修士以符修、丹修和体修居多。
主攻方向是……机械对肉体的改造。
“有的体修的确会向着这个方向修炼，只将自己的肉体替换一部分，待到将这部分与肉体修炼至协调时，既能获得部分机械的优点，也能继续使用灵气。”
那你这到底是在炼体还是在炼机械？别叫体修叫机械修算了吧。
夏寻然忍住了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感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余星甚至有些不满。
夏寻然感觉这里太安静，也太安全了。
安全得不像是诗以雪说的，“充满危险的秘境深处”。
走到这里，连妖兽都不曾看见一只。
余星虽然没有这个意识，但这只会让她不安。
“师尊，耳机里的噪音越来越强了，这有什么说法么？”
“……为师也不太清楚。”
她很少听见诗以雪做出这样的回答。
“……这里是秘境深处，干扰强烈也是正常的。”
印象里，她这位师尊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不过，有时候需要相信直觉，磨练你的直觉。”
“你二师伯就是这样。”
这不就是纯运吗？
虽然这样说，但夏寻然还是捏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稍微定了定神。
的确，她不可能一直依赖师尊的。
就在夏寻然将目光投向窗外，随意看了一眼的时候。
她好像看见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