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夏寻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感应那般，向着远处看了一眼。
在她所处的这栋楼对面，同样有两栋差不多的高楼。
楼与楼之间每隔数层，就会以悬空的露天走廊相连接。
实际上，根据之前拍到的地图，她所在的这栋楼与对面的楼之间应该也有这样的露天走廊。
四栋楼与悬空走廊构成了一个“口”字型的结构，中央是原本名叫花园，此刻唤作废墟的地方。
而因为楼与楼之间的走廊没有玻璃，所以她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影，正是在走廊上行走。
就在夏寻然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的时候——
一道惊雷突兀地掠过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原本死灰的楼层在一瞬间被照亮。
好似某个沉睡的巨物眨了眨眼。
此刻，之前看见的人影已经失去了踪迹。
像是进入了对面的高楼，又像是幻觉。
“怎么突然打雷了？”余星显然被吓了一跳，顿时也凑过来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层笼罩着天空的灰色躁动了起起来，回荡的风将发丝吹到她们的脸上，像是鬼魅的哀嚎。
“要下雨了？”余星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夏寻然回应不了她，她也不知道。
“师尊，你刚才有看见对面那栋楼走廊上的人么？”
“到了秘境的这个深度，为师看不了这么远的地方。”诗以雪轻叹一口气，“就算是在外面，为师也只能靠入侵摄像头与电子设备来延伸我的视线。”
“确定看见了人？”
“……”夏寻然沉默着点了点头。
太远了，她只看见一个影子。
是陌生人？亦或者，就是她想找的……
念头一旦升起，就不可能遏制了。
只有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她才能放下心。
哪怕可能是幻觉，哪怕可能是危险的修士。
她也一定要去。
“我们去那边。”夏寻然拍了拍余星的肩膀，指了指人影消失的那栋楼。
“修士姐姐你说了算喽。”
余星倒不是很介意，毕竟这一层看起来没有什么值钱的物资能搜索。
于是，她们向着能通向其他楼层的露天走廊走去。
最近的露天走廊在三层。
而这一路上，所有墙壁、天花板、窗户都像是被某种东西袭击过一般。
几乎没有完好的窗户，天花板、地板和墙壁都有明显的缺口与裂痕。
每一个房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摧毁过一般，只剩下破烂与残骸。
最重要的是……又没有尸体。
“这里也有化形虫？”夏寻然在这个世界只有差不多一周的惨淡阅历，她只认识这个东西能造成这种效果。
余星不动声色地往夏寻然身边靠了靠，将夏寻然护至身前。
“有一定可能性。”诗以雪的语气很认真。
之前那只纯粹是被她们从地下引出来了。
“但……造成的破坏痕迹不太像。”
诗以雪的话语让夏寻然更警惕了。
但却不得不前进。
夏寻然的心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都到了近前，矛盾的情绪却又令她有些呼吸困难。
既担心那只是一位偶然路过的修士。
也担心真的遇到了那位“夏千树”，会带来的结果。
在她们前往下一栋楼，也就是之前夏寻然看见的人影所在的那一层时。
“有人来过，用手机照一下。”
顺着诗以雪在手机屏幕上给出的箭头，夏寻然看见了。
有从灰尘间残留的脚印。
夏寻然把手机凑了过去。
“脚印很新，就是最近留下的。”诗以雪根据脚印给出结论，“女性，身高一米七，体重四十五公斤，炼气五层，长发，左脸上有块疤，今天早上吃的火腿罐头，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分手了……”
夏寻然愣住了：“一个脚印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为师胡诌的。”诗以雪笑了笑。
“……”夏寻然气笑了。
“毕竟，徒儿你从刚才开始，呼吸比平时更急促一些。”诗以雪轻声道。
“师尊你不会还监控了弟子的心跳吧？”夏寻然就像是要护住身体那般环了环胳膊。
“毕竟我徒儿的身体数据可是为师宝贵的财富啊，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在为师的控制范围之内。”诗以雪笑道。
夏寻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身玄阶下品的衣服，好像非常合身。
自己的身体数据，师尊是怎么知道的？
夏寻然非常不安，打算之后再问清楚。
不过，师尊这么打趣之后，确实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于是，她们索性跟着脚印继续前进。
“空气质量变好了，看起来那些有问题气体主要集中在底层，不过最好先不要摘防毒面具。”
“那些气体为什么没有散去？”
这也是夏寻然才意识到的事情，顿时感觉自己的经验还是太浅薄了。
没办法，谁让她过去十七年里都活在一个不需要拿枪就能保护自己的环境。
也就有的人……比较该死而已。
夏寻然摇头驱散了杂念，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那看起来，那些影响了空气质量的气体已经受秘境影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这属于秘境特有的异常环境。”
诗以雪话音落下的时候，耳机里的噪音的嘈杂更加明显了一些。
同时，又是一道惊雷从天穹降落，在附近的地面上炸开了绚烂的光花，将夏寻然她们所在的走廊映出一片惨白。
风灌进走廊，呼呼声若啸长的嚎叫。
她们已经进入了那个人影之前所在的楼层。
对方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脚印，就像是在闲逛一样，脚印倒处都是。
来这里做什么？
夏寻然之前找到的地图里没有这一片的信息，更何况就算来到了这里，夏寻然也只能看见满地那像是复制粘贴出来一样的狼藉。
大部分东西都因为不知名的理由被蹂躏成了一堆破烂。
但，在诗以雪的帮助下，她最终确认了对方是向上走。
夏寻然不甘心地敲了一下电梯按钮，自然是没有电的，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爬楼梯。
而随着一步一步地往上，夏寻然无数次思考过会不会突然撞到从楼上下来的那个人。
但是没有。
直到所有的痕迹都指向顶层。
那阶梯的尽头，灰蒙蒙的天空。
“在下面等我。”夏寻然叮嘱，“有情况就开枪叫我。”
余星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夏寻然深吸一口气，摘下防毒面具挂在脖颈上。
拿着枪，几步冲上了顶层。
辽阔的天空从上而下地拥抱了她，世界在眼前展开。
离天空更近的风扬起了她的长发，将她的视线指向顶层的远端。
指向一个隐约的背影。
夏寻然的心跳慢了半拍。
直到对方转过身来，才重新跳动起来。
那是在记忆里镌刻了无数次的脸。
“你——咦？”
那是仅需要两个字就能触动心弦的嗓音。
“你怎么……没死？”
却吐出了她从未想过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