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灵气是否紊乱已不重要。
她已经明白了。
姐姐真的穿越过来了。
自己，本来有机会的。
本来有机会再见一面的。
但——
……晚了啊。
她颤抖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去抓握口袋里零散的灵石子弹。
她取下了腰间的无字书，开始往那凹槽里填装子弹灵石。
弹头对了好几下，才能塞进去一枚。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你在诈我？”
这一次，轮到夏寻然用沉默回应对方了。
不。
她没打算沉默。
“你是在用鼻孔说话么？我听不清。”夏寻然咬着牙反问。
对方神色一动，微微低了低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以为你也是为了那小辈的遗产而来。”
夏寻然笑了笑。
只是感觉，之前好声好气地同对方掰扯，对方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现在她脾气上来了，对方反而会好好说话了。
真贱啊。
“我是为了你来的。”夏寻然也不装了，放下了所谓的“道友”与笑容。
只是铁着一张被刘海垂住眸子的脸。
“我？”
对方轻晃着手机，似乎并不在意夏寻然这充满敌意的行为和语气。
“你不是夏寻然吧，找我有什么事？”
呵，她就知道对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千树’呢？”夏寻然懒得和眼前的人哔哔，单刀直入。
“弄死了。”
夏寻然从未想过。
答案如此干脆。
之前裂开的心，现在静静地碎了。
却也没有了疼痛。
“……”
“不然我能控制这副身体么？你也是符修，不至于问这种问题吧？”
对方冲着夏寻然扬了扬下巴，同时用手机指了指夏寻然。
“如果这孩子没死，你也接管不了她的身体吧。”
夏寻然感觉不到对方在撒谎。
因为话语之间只有轻蔑。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上。
这个世界的“夏寻然”之死，与眼前这人有关，她已经猜到了。
但，符修？
算了，也不重要了。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对方收回手机，神情多少是有些困惑。
毕竟在她看来，眼前的“夏寻然”突然就翻脸了。
并且没什么逻辑。
“要你的命。”夏寻然回答得干脆。
“像你这般没法沟通的，倒也见过一个。”对方语气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多了一丝无奈，颇有些老成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死了。”
夏寻然突然感觉到了手机在升温。
不似鼓励时的温暖，而是……久违的烫手。
这感觉令她找回了些许真实感，以至于她现在才诧异诗以雪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毕竟放在平时，诗以雪就算不干扰她，起码也会告诉她一下，对方是何等修为。
对方话语落下的瞬间，一道电光从天坠落，落到了这四栋高楼中央的公园废墟之中。
焦黑之上，被击穿的空气残留着噼啪的爆响。
“想要本尊的命？”
本尊？
不过夏寻然来不及诧异了。
因为地面在颤动。
或者说……脚下的高楼在颤动。
“真是落魄了，到了这般地步，什么土鸡瓦狗都敢这样同本尊叫嚣了。”
夏寻然听见了电流颤动的蜂鸣声。
听见耳机里的噪音像是在沸腾那般颤动。
那蜂鸣声随着高楼的颤动由上至下，像是要贯穿天与地之间。
甚至于，她自己的视线之中，都浮现出了那像是信号干扰时才会出现的，色彩错乱的噪点！
她举起枪，枪口指向对方，却只能感受到一丁点灵气的指引。
手指放在扳机上，还未扣下就已经有了“没法击中”的感觉。
很像是第一次面对何媛时的感觉。
不……甚至比那更甚。
因为她甚至有种错觉，明明对方就在她的视野里。
她却连放弃灵气，手动瞄准对方都难以做到。
但伴随着手机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她的身上，视线里那些凌乱的色斑很快就消失了。
“你不是要来杀本尊吗？”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在顶层的边缘转过身。
那里石砌的围栏早就崩裂，她若是后退一步，就会从那缺口跌下。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
只是用那张夏寻然熟悉的脸冲着她一笑。
“正好，就让你成为本尊重回筑基的垫脚石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高举手机，向后一仰。
从那顶层边缘，向下坠去。
夏寻然顶着脚下的震颤，跑到了缺口处向下看去。
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楼层与楼层之间的露天走廊断裂，却并未直接坍塌。
而是发生了某种“重构”。
那露天走廊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驱使着，如同人的胳膊一般发生了转向。
而那落下去的“夏千树”，正稳稳地落在了那露天的走廊上。
就像是走廊主动扭曲过来接住了她一般。
轰！
伴随着脚下一声更加剧烈的猛颤，夏寻然感觉整个高楼都在摇晃着往下塌陷！
夏寻然顿时就想启动手里的无字书，跟着一起跳下去。
却在此刻，从楼层塌陷的轰然声中，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若她不是枪修，便已难以捕捉到这一声。
那是.22口径的手枪开火的声音。
在楼层的剧变之中，那软弱的轻响就像是求救的哀鸣。
那是余星的求救声。
——但，你不能再陪着我向前了。
——你的目光，该看向身后了。
是因为下方那熟悉的身影，触动了回忆么。
夏寻然总觉得在恍惚之间听见了姐姐离去前的叮嘱。
她咬了咬牙。
没有跟着跳下去。
而是趁着楼房没有完全塌陷之前，猛地掉头，向着来时的楼梯跑去。
“修士姐、姐姐！”
她刚下楼，就被那小巧一些的身影一头撞进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
“先别说了，我们走！”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诗以雪没有向平时那样给出分析。
只有手机一直像是要把她的手点燃那般发烫。
但她只是把手机用系带固定在大腿上，然后一把拽住余星往下跑。
天花板塌陷、整个楼层残留的狼藉都在震颤中起舞。
令人惊惧的破裂声由上至下地开始。
承重因为不明的缘由断裂，整个楼层开始垮塌。
夏寻然靠着灵气运转上天伏地翻云步这身法，灵活地避开各种垮塌的墙壁与天花板往下冲。
余星几乎是被扯着跑，双腿凌乱的步伐被惯性甩到身后。
轰！
又是猛烈震颤。
只不过，来源于下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