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死了……
听见了诗以雪的话,夏寻然才感觉到才注意到自己身下的血水。
脚下的巨型蜈蚣扭动的躯体僵住了,就像是回到了它曾经伪装成高楼时的那般。
夏寻然只感觉疼痛复苏,紊乱的呼吸好像都变成了手动挡。
体内的灵气在不断地消耗,令身体暂时没有因为伤势而垮掉。
但是她能感觉到,她这炼气八层的修为,是愈发虚浮。
“我还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电影里那种只要不被打中要害就不会死的角色了。
但她的确是有些快要站不稳了。
唯一支撑着她站起来的。
是要把对面那张脸撕烂的决心。
但,刚站起来又无力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了雨水之中。
“你相信为师吗?”诗以雪突然问道。
“事到如今师尊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吗?”夏寻然印象里,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类似的对话了。
虽然之前的氛围都比较轻松。
“这很重要。”诗以雪强调。
“当然信啊。”
她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便一直陪着她的人、哦不,器灵。
那个在她冷了会给她温暖,在她怕了会握着她手的人。
无论什么原因也好。
哪怕就是因为需要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也好。
那些陪伴都不是假的。
“怎么,我那深藏不露的师尊要出手了么?”夏寻然吐出了一口混着雨的血水。
“是啊,毕竟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被打死吧。”诗以雪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徒儿你怕打针吗?”
“……如果我说怕呢?”
“那就受着?”
诗以雪说完这句话,残留的几只蜂群无人机从脚下的巨型蜈蚣体内飞了出来。
落到了夏寻然的身上。
然后,将它们的针刺入了夏寻然的身体。
“疼!”
“再疼能有中弹了疼么?徒儿你中了好几枪了啊。”
“师尊你一说我现在更疼了……”
尤其是,疼的方式不一样。
虽然在原本的世界里,夏寻然并没有中过枪。
但刚才挨了那位“夏千树”几发子弹,她感觉自己的内脏已经绞成了一团。
虽然放在原来的世界,挨了几发大口径手枪的子弹,已经不是内脏绞成一团的问题了。
恐怕需要考虑一下吃席摆几桌。
只不过现在,身上又被那几只蜂群无人机的尖刺刺中了后颈、肩膀、胳膊、后背、腿……
这种突出的疼痛与全身的剧痛搅在一起,令她视线都有些迷糊。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身体已步入炼气,她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手腕上的手机在这一刻降低了温度。
半跪在地上的夏寻然感觉左眸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却感觉到有各种数字、文字与符号在自己的视网膜上闪动。
夏寻然眨了眨左眼,那些数字、文字与符号会对她眼前的画面进行分析。
比如,看向自己的手,就会蹦出一行字显示自己有炼气八层的修为,还有自己的名字“夏寻然”等信息。
而看向站在蜈蚣头部的“夏千树”时,则是被一层像是干扰了的马赛克图形遮蔽,看不真切。
只能隐隐瞥见炼气九层的字样。
有种手机屏幕印在了眼睛上的微妙感。
看着阴郁的天空之下飘摇的暴雨,每一滴雨水都有了自己的轨迹。
她眨了眨眼。
看见有一个人形的虚影在雨水间勾勒。
那是少女曲线分明的轮廓。
就这样站在雨里,背着双手,仰望着天空。
数码粒子构成的发丝模拟着被风吹动的飘摇,虚幻的裙摆摇曳。
少女背对着她,开口尽是熟悉的嗓音:
“愿意把身体交给为师吗?”
“呃……现在说这种话?”夏寻然面色微红地拢了拢自己有些破败的衣衫。
少女转过身来,面部被数码噪点的粒子遮掩,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
随即伸出手指,嘟起脸颊戳了戳她的脑门,娇嗔道:
“想什么呢,胡思乱想这方面你倒是和二师姐一个性子。”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虚影,但那没有实质的手指戳在她脑门上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了雨水间的温软。
夏寻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少女的手指。
在夏寻然的手碰到少女指尖虚影的瞬间,少女的手指就化作了粒子,如水般沿着她的手荡漾开来。
夏寻然收回手,那些散开的粒子便又重新汇聚成了少女的手指。
宛若云烟,不可触及。
“二师姐的眸子里要是有你这般情愫,怕是只会骗到更多的无辜少女。”诗以雪的虚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夏寻然还愣着,便轻轻打了个响指。
“还看,那老妖婆要筑基啦~”
听到这里,夏寻然才回过了神。
冰冷的雨与渐渐虚弱的身体将她拉回到了现实。
而在她的视野里,灵气的轨迹被视野里的符号勾勒,向着那“夏千树”汇聚。
在蜈蚣脑袋处汇聚的静电击穿了空气,如丝如线般在雨水间蔓延。
天穹的电闪点亮了世界,惊雷的轰鸣掩盖了一切。
“弟子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虽然为师很想这么说。”诗以雪的虚影耸了耸肩,“但只靠这几个蜂群无人机,为师只能借用你部分的躯体,所以你还是得协助为师。”
啊,夏寻然倒是理解诗以雪要做什么了。
那个,经典的。
请大佬上身。
“就不能完全借用吗?”
毕竟一般不都是这样发展?
“呃……”虽然诗以雪虚影的面部被遮挡,但夏寻然还是能从那缥缈的噪点粒子间感受到鄙夷的视线,“你是想让为师把你扎成刺猬?”
“其实也不是不行……”
“哪有这么多无人机用!你知道为了阻止你脚下这东西,为师报废了多少蜂群无人机吗?”
“明明也不是师尊的东西?”
是陨落的大能留下的遗产来着。
“为师拿到了就是为师的,不对——之后再治你这欺师之罪,现在的话……”
诗以雪的虚影一边说着,一边背靠着漫天风雨向夏寻然靠近。
“放轻松,可能会有点疼,但习惯了就好了。”
然后,微微俯下身。
伸手试图撩开夏寻然湿漉漉的刘海,当指尖在发丝间化作涟漪,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触碰不到夏寻然那般,轻轻甩了甩手。
低下头。
虚幻的粒子占据了夏寻然的视线,漫天风雨迟滞在了她的眼眸之中。
在夏寻然的鼻尖轻轻落下一吻。
温软带着雨水的潮湿,比那一天大人的吻更加稳重。
带着彼此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