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的能力,可靠着自己的灵根,激发出独特的信号。
进而操控这世间感电之物。
便是以纯粹的字符理解这个世界,并加以驾驭。
这巨型蜈蚣的内部也是如此。
实际上,蜈蚣并非它原本的造型。
它的本质是陨落在这秘境里的一位元婴修士,模拟这世间天地,铸造的一个法宝。
地阶下品的法宝,一个小空间,名曰变幻天。
空间以各类奇异金属土物铸就,辅以线路脉络各处,并将各种武器置于其中。
若是有足够的灵石子弹提供灵气。
符修可以自己能力,操纵这法宝化作各种形态。
对于符修而言,乃是攻防一体的宝物。
而现在,这变幻天内——
墙壁崩裂,电光四射。
两位符修在此间战斗,如鱼得水。
整个空间都在变幻。
哪怕它已经被那同为地阶宝物的无人机蜂群啃噬大半,却依旧能半数运转其威能。
而符修既然能操纵自己的法宝,自然也能操纵那别人的法宝。
只要这法宝有能被其信号入侵的漏洞。
因而符修与符修之间的战斗,便是入侵他人,并防御他人入侵的战斗。
一柄巨剑自穹顶斩下,另一柄巨剑自下而上。
两柄巨物在半空中碰撞崩裂,产生的震动令整个变幻天都为之一颤。
但裂落的碎屑触地之后,便会化作新的武器,向着彼此发动攻击。
残余在这变幻天体内的蜂群无人机,也在不断啃噬着变幻天的结构。
也是因为借了夏寻然的身体,诗以雪才能更多地发挥出她的能力。
而两个渺小的身影,便在这些巨物间闪动。
这变幻天内的巨震影响不了她们。
夏寻然抡起雨水与灵气化形的长枪,甩动枪杆朝着那“夏千树”劈去。
对方挥手,一根根线缆从地上冒出,缠住夏寻然甩枪的胳膊。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转动战术斧,灵石子弹的弹壳从战术斧的凹槽中弹出。
随着似枪鸣的爆响,战术斧带着灵气将那些线缆切断。
“你对枪灵根的运用,倒还有些独到之处。”
借机退得更远的“夏千树”盯着夏寻然手里那虚幻的长枪,冷冷评价道。
不如说,她未曾见过枪修还有如此用法。
但她不可能承认。
她曾登临化神,哪怕只是刚踏破那门槛。
但如今却非得与一位炼气小辈在此纠缠,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丝烦闷。
这是她许久未有的情绪。
一种事情不在掌控之中的情绪。
尤其是,面对那诡异的瞳孔。
左眸因为符修的能力而隐隐闪着字符,她能理解。
因为她也是如此。
但对方那右眸之中裂开的瞳孔,却瞪得她隐隐有些不安。
就像是在面临什么难以理解的超凡之物。
明明那右眸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笑,她也曾以化神之姿睥睨众生,一路上向她寻仇者数不胜数。
上一次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
还是那剑修——沈时顷。
就在她恍神的一瞬间,对方的枪尖已经割破了她的脸颊
她操纵这变幻天化作武器阻挡这夏寻然,这夏寻然居然能同时利用这变幻天化形成武器来掣肘她!
也是因此,她一开始还看走了眼。
最初,认为这“夏寻然”是来为姐姐寻仇。
毕竟,当初也是这“夏寻然”注意到了姐姐被自己夺舍,才找上来,让自己把姐姐还给她。
但,此刻自己根基未稳,对身体的掌控尚未熟练。
因此只能设计,将她从楼顶推下,免生事端。
不过是一个凡人,生命终究还是过于脆弱。
如今,见她“复活”,倒也能隐隐猜到是被某人夺舍。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微妙地对不上。
她看起来不像是被夺舍了,但总不可能真的复活?
到了现在,看着对方同时使役两种武器,还能在灵符造诣上与她对抗。
这“夏寻然”定然不是什么身负枪、斧、符三种灵根的绝世天骄。
终于注意到,她身边有着一位与自己一样的——
——肉体消亡,修为散去大半,只靠着数据保留自己意识与残留修为的符修!
通过对方的挑衅,才真正确定,
这夏寻然身边的符修,才是那沈时顷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余孽!
不然,自己在夺舍这“夏千树”之后,又有谁能认出。
不过目前这余孽还未完全夺舍这夏寻然,这夏寻然当真是因为身负某种气运才复活?
毕竟,当时自己可确认她死了。
这一点,的确想不明白。
偏偏自己就被这来自过去的亡魂绊住了,难以沉静下来凝练体内的灵气,突破到筑基。
怎会沦落至此!
“你把身体交给她,以为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她一边阻挡夏寻然凶狠的攻势,试着动摇对方的情绪,抓住破绽。
“她迟早会像我夺舍这身体一样,夺舍你。”
话音落下,带着风的拳已在视野里放大。
靠着手里的手枪才堪堪挡住。
“那又如何。”
“关你屁事。”
“要你多嘴。”
夏寻然毫不客气,直接三连怼。
“我只要你的命。”
夏寻然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小时候,她们三姐妹奔跑在人造园林的滩涂之间。
两侧错落的碱蓬像是落了一片雪绿的毯,她们迎着阳光跑啊跑,身侧蜿蜒的滩涂潮沟好似没有尽头。
她总是跟在千树姐的身后。
而现在,这巨型蜈蚣的内部似乎也没有尽头。
她依旧在追逐那与记忆里相似的身影。
她不断往前,后方的空间就会崩裂消解。
于前方重组,并延展开来。
同样没有尽头。
此时此刻,物是人非,却不总是因为桑田沧海。
她再也不是为了牵起千树姐的手,冲着对方撒娇。
而是为了抓住对方的手,用自己手里的武器刺入对方的胸膛。
那“夏千树”的眼里满是厌恶。
这也是她从未从那张脸上见过的情绪。
但自己呢?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表情?
无论是原身。
还是她自己。
这都是无解的仇怨。
更何况,这又何尝只是她的仇怨?
自打诗以雪接管了她的身体,她也能隐隐地感觉到。
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思绪间回荡。
那是诗以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