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躲着么?”坐在副驾驶上的夏寻然没了之前的气色,只是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
她们离开了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朔城医疗研究院。
将雨和那灰蒙蒙的天都抛在了身后。
“我是看着没动静了……感觉你们应该是打完了吧?”余星就像是之前那样应和着夏寻然,“毕竟怎么说来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就不怕是我输了?”
“那大蜈蚣不是坏掉了吗?看起来不像是修士姐姐你输了啊。”余星倒是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的手指抹了抹鼻尖。
似乎是以为你夏寻然一身的伤,她的车开得并不快。
夏寻然颤抖着掏出了仅剩的缓伤凝神香,点燃之后,放在了吉普车的中控台上方。
但她没有心情去享受那清醇的气息了。
仅仅只是为了疗伤而已。
“你这次的伤势,光靠这香可不够,还需要别的治疗。”
“为师教你怎么做,把之前准备的药拿出来。”
“……弟子在听。”夏寻然咬了咬牙。
伤口的疼痛,只有些微缓解。
时不时还有血从衬裙中渗出。
雨水令她的体温降低,伤势令她有些冒冷汗。
“再用三元酒擦拭伤口。”诗以雪解释,“主要是防止她用的弹头上有怪东西,可以祛除一些与灵气有关的污秽。”
“……酒?弟子会先疼死的吧?”
夏寻然看着那一小瓶被叫做三元酒的东西,里面泡的甚至不是什么中草药材。
而是一枚灵石子弹。
这世界也要消毒啊?
“那也比真死了好。”
夏寻然照做,将纱布浸泡灵酒之后,撩开衬裙的下摆,擦拭伤口——
“嘶——啊——啊啊——”
夏寻然整个人在副驾驶上抽搐,感觉伤口像是烧起来了,冰冷的剧痛搅动着她伤口附近一大片内脏。
那感觉甚至不比直接中了一枪好多少。
“……修士姐姐?你……”
看着夏寻然恨不得在副驾驶上打滚的模样,余星想问又问不出口。
毕竟夏寻然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等你缓过劲了,再把那抚柳膏擦在伤口上。”
夏寻然感觉装三元酒的瓶子都快被她捏碎了,但还是咬着牙坚持。
等眼冒金星地缓过神来,才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什么抚柳膏。
还好这东西不是刺激性的,碰到伤口的时候虽然有点疼,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清凉的。
“都是些黄阶的丹药,有丹修在的话会更好些吧。”诗以雪轻叹一口气,“他们更擅长处理伤口使用丹药,在他们的手里,丹药的效果也会更好。”
涂完药之后,夏寻然用绷带缠了缠被伤口覆盖的位置,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呼吸都有些不平稳,感觉比战斗还累。
“我们现在是回去吗?”见夏寻然似乎缓过了气,余星悄声再次确认。
夏寻然点了点头,不是很想开口。
只是把手机放在了中控台上方,上面显示了返回的道路。
于是,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修士姐姐找到想找的人了吗?”余星小声问了一句。
“……找到了。”
但看见夏寻然的反应,意识到自己找话题似乎问错了问题。
“……吵架了?”
“……要真是吵架就好了。”
夏寻然也不至于把气撒在余星身上。
只是,在伤口的疼痛刺激下,难过的情绪反而被冲淡了一些。
从结果看,这本该是收获满满的一次探索。
结果。
却得到了她根本不想要的真相。
无论她是否接受,真相就在那里。
她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长夏。
所以,她能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
变强。
然后,复仇。
最终,吉普车一路向着来时的入口驶去。
所幸的是,没有再遭遇什么幺蛾子。
没有拦路打劫的修士,遇到的妖兽也都比较弱小。
直到回到出入口,才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真就在这里扎帐篷躺了一天啊?”
吉普车停在较远的地方观察形势。
因为有一些修士堵在了出入口附近,明显是要收点“过路费”才放行了。
“毕竟的确有些地利。”诗以雪的语气带着笑,在手机上展示出了地图。
夏寻然也理解。
坠落的卫星轨道残骸成为了秘境天然的壁障,除非有本事翻过这小山一样高的卫星轨道,不然便只能选择从万界盟打通的出入口离开。
当然,卫星轨道的残骸也并非将整个秘境都完全包圆了,但改为从那些地方离开,不仅要花费更多时间,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别的意外和危险。
所以堵住出入口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过他们这阵仗比为师同大师兄和二师姐遇到过的情况差远喽。”诗以雪语气轻松,“有一次堵住秘境出入口的人拿着反器材狙击枪和制导导弹,那一次我们……”
随后便是语气自豪的碎碎念。
“路障安放的空隙大到连大象来了都能过吧?”就连余星也拿着从夏寻然这里借的望远镜,看得一脸疑惑。
“那么大破绽,是不是埋了地雷之类的?”夏寻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啊,倒是有可能,徒儿你也是长进了。”从自言自语中回过神的诗以雪表示赞许。
“地、地雷?”余星显然被吓到了,慌忙地扭头看了看放在吉普车后方开放式货厢上那些收获满满的物资,“那我们怎么办?”
“呼……”夏寻然沉了一口气,稍微有些头疼。
她倒是不怂,毕竟经历过之前那场战斗之后,她已经是炼气四层了。
但,现在她有伤在身不说,她总觉得身体状态似乎有点差。
不光是因为伤势。
这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在她上次从凌天宗外门回来之后也有。
靠着灵气微微的指引,与对自己腰间那本命法宝的感悟。
她能感觉到应该是使用无字书的一部分代价。
虽然相对于无字书的效果,这代价已经很轻了。
但这的确代表,她在用完无字书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
哪怕是本命法宝,终究不是能连续使用的东西么……
不过这时,诗以雪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愁眉苦脸地干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解决方法。”
“堵着出入口坐享其成的确是一种方法,但……”
诗以雪狡黠一笑。
“……要得罪的人,可就不止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