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肥羊。”
“当你们有一群人的时候,你们就是狼。”
夏寻然倒是很快理解了诗以雪的意思。
没有人愿意自己在秘境内辛苦找到的战利品被人白白盘剥。
但若是一个人无法面对那些堵在秘境出入口的修士的话。
只要找一群人就好了。
甚至若是人多,或许都不需要动手。
靠气势就能威吓住那些想要抢劫的人。
不过,夏寻然也是想到了些别的。
“所以……还得去和别人交涉吗?”
“徒儿你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
说实话,她虽然并不社恐,但也不是那么善于社交之人。
她总觉得这事很难。
“只是感觉有些难度。”
“你大师伯与二师伯倒是极善与他人沟通……为师倒是忽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沟通这一点,不过倒也无妨。”
夏寻然总觉得自己被偷偷损了一下,但也无可奈何。
“师尊可有什么方法?”
“就算你不去找别人,别人也会来找你。”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事情,不是吗?”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
“那帮家伙简直欺人太甚!自己堵在那出口什么都不做,张口就要我们收获里的两成,才肯把路让开!”
正如诗以雪所说,在距离秘境出入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修士正在义愤填膺地演讲。
“哇……只要两成,他们人还怪好的呢。”在远处旁听的夏寻然眯起眸子,小声嘀咕。
“毕竟要太多把人逼急了也不好。”诗以雪的语气里带着玩味的笑,“但实际上从堵在那里开始,他们就已经把人逼急了。”
“哪怕我们修为不高,但只要我们人多聚集在一起,谅他们也不敢动手!”那位背着剑演讲的男修士语气激昂,“更何况,若是我们人数更多,就算真要战斗,那也是我们占优!”
他的话倒是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于是被吸引过来的修士,有部分都选择了加入。
“现在就可以去‘报名’了。”诗以雪笑着调侃夏寻然,“到时候只要跟着他们走,起个凑人头壮势的作用就行。”
闻言,夏寻然便走了过去,留余星守着吉普车。
夏寻然心念微动。
“所以,大师伯与二师伯就是会站在那种位置的人么?”
她指的自然是那位正拿着手机振臂高呼,引导其他修士的人。
“是啊,毕竟这秘境获取机缘艰辛,任谁都想保住自己的收获。”
“对于修为较弱的修士,想带着收获从心怀不轨的修士手中安然逃脱更是难上加难。”
诗以雪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怀念。
“实际上,有许多次,靠着大师兄与二师姐的实力,完全足够闯过那些劫道修士的封锁。”
“但,他们还是选择召集了许多人。”
夏寻然想到了原本世界的一些记忆,下意识便开口:
“因为大师伯与二师伯想要帮助那些修为不够的修士?”
“……”诗以雪无言,碎掉的手机屏幕上甚至都出现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虽然修士们总说唯有经历生死搏杀方能不断奋进,不能总是依靠他人,但……”
诗以雪缓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只是,‘不依靠他人’这五字终究过于沉重,众生一路走来,本就互携而行。”
“许有那天之骄子可仅凭己身征得仙途大道,但芸芸众生才是仙路漫漫的长河。”
“长河之上,不止有那元婴、化神。”
“也有那金丹、筑基、炼气乃至普通人。”
夏寻然记得诗以雪在为她讲解《六心卫道诀》时,说过的那些话。
与这些道理很是相似。
与她想象中的修仙截然不同。
而思绪回到眼前,从四边八方靠过来的修士,比之前更多了。
“到时我会率先上前,与那些人论道!”
那位拿着剑的修士气宇轩昂,他的无人机飞剑剑格上的信号灯似乎也在随着他的情绪高频地亮闪。
“若他们被我们的气势所震慑,愿意放行,那自能兵不血刃地解决。”
“但他们若执意动手,我愿为先锋,不负众望所托!”
“这种事情,哪有让道友只身犯险的道理?我愿以我盾护道友周全!”
人群中,一位男子高举手里的盾牌,高声响应。
“算我一个,我也修盾!理应站在前方!”
“我也来!”
“你拿着把狙击枪凑那么近做什么?”
“我这有个宝贝喇叭借给道友,到时候声音大点吓死他们!”
听着这些或正经或不着调的话语,夏寻然回想起诗以雪方才的话。
内心都被鼓动得有些许高昂。
毕竟,她刚穿越来时,遇到的那劳什子口罩帮和面巾帮的人,还有那何媛的确没给她什么好印象。
更别说在秘境内还被人抢劫,更有佩无痕那种混账东西。
但实际上,这的确是个简单的道理。
这就是众生,好与坏皆是众生千面。
总感觉,体内那承载着灵气的脉络,又清晰了几分。
灵气运转更加顺畅了。
“多谢师尊点拨。”夏寻然道谢。
“点拨了徒儿你的,可不是为师。”诗以雪轻笑,“而是他们啊。”
“大师兄与二师姐所想要帮助的,便是这些人。”
“这也是我众生门的期冀。”
夏寻然刚想问,那为何不多招点人。
但很快就闭了嘴,庆幸自己的脑袋比嘴快一些。
回想起之前诗以雪借用她身躯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那股情绪。
回想起诗以雪曾经感慨过的那句话。
仙路漫漫,谁的修行路不艰苦呢?
众生门选的这条道,又有多少人能真心认同呢?
大师伯陆熠辉、二师伯沈时顷、自己的师尊诗以雪……
他们又是背负了何等的代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念及此,夏寻然也随着周围的人一同举起了手:“算我一个。”
不过气氛太热烈,她的声音已经被盖掉了。
毕竟,说是“报名”,本身就不是什么需要记录名字的事情。
诗以雪说这不过是一种为了对抗对方而起的临时组队。
只看商定的时间,能来多少了。
“不过……也不知道堵在出入口的那帮人是否精明……”
诗以雪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些许。
“到时候,徒儿你可能要留个心眼,多关注一点别的事情了……”
夏寻然撇头看了看余星,正好与对方那眉毛微弯,满是期待的视线。
“交给你个任务。”夏寻然郑重地说道。
“什么任务?”余星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