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然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只是来这里修补一件衣服,会变成这种局面。
她感觉自己像是电影里在进行某种地下交易的特工,因为在某些她未曾注意到的细节所以引起了“敌人”的警觉。
而本该与她接头的诗以雪则是给她下达了撤退的信号。
“那、那我就等你们修好了再来拿哈~”
夏寻然自认为自己摆了个毫无破绽的Pose,然后掉头就走。
然后那些本来如模特一般的店员们在同一时间围了过来,原本和蔼的气息变得如针一般锐利。
“这位客人,能请你乖乖坐好吗?”店员以为难的神情摆了摆头,“毕竟都是上面的任务,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乖乖坐好我们便不会做什么。”
“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任务吗?”
夏寻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那种明显的恶意,但那种想要动手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
花朵绽放,才知道是食人花开口
“啊,算是合欢宗的圣女大人发布的任务吧,若是名为沈时顷的修士出现了,那就及时向上面报告。”
店员以例行公事的口吻回答。
“师尊,你确定二师伯是合欢宗的VIP而不是合欢宗的仇人?”这时候夏寻然也顾不得什么手机打字了,只是一边伸出手去挡在前方,确认着从衣架各处围过来的店员,一边焦急地询问诗以雪。
“嗯,徒儿,为师也是才想起来,人性是复杂的。”
“哈?”
“一个人既可以是合欢宗的VIP,也可以同时被记入合欢宗的黑名单。”
“那他们这系统还挺厉害哈,这都不会冲突,不对——所以这和人性有个鬼的关系啊!”
对方没有掏武器,那夏寻然自然也不会掏枪。
毕竟这是她的原则。
主要是这帮人好像只是想留住她而不是弄死她。
“所以,那个……我先道个歉行不行,我不是那位沈时顷。”
夏寻然感觉该服软时就得服软。
“不是啊,那就更好办了,圣女大人还说了,若是发现有人冒用那沈时顷的名字,便抓住带到合欢宗去领赏。”
怪不得诗以雪让她跑呢。
“那我主动自首能分我一半的钱不?”夏寻然脸上的苦笑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然后,向着衣架里的那些衣服之间一钻——
她再次感觉大师伯的上天伏地翻云步是如此好用。
仅仅只是借着那些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作为掩护,绚烂的裙摆几阵翻飞之间,夏寻然已经钻出了轻衣坊。
“徒儿你这身法练得不到家啊。”
“师尊,这时候还说这个?”
“你看看你头顶。”
夏寻然抬手一抓,一件缭绕着黑色氛围的轻薄胸衣被她抓在了手里。
估计是刚才她从衣架之间钻过去的时候挂在脑袋上的。
吊牌上标着偷一陪十,那价格把她卖了或许就够赔偿了。
太棒了,这下真是畏罪潜逃了。
夏寻然一个急刹车,然后高举手里的内衣冲着身后的店员作投降状。
“误会,都是误会啊,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道友,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首先声明,我不是个变态。”
“知道了变态道友。”
夏寻然感觉自己的名声还未打出去就已经开始变成负数了。
“没关系的,对方并不知道你的名字。”诗以雪就像是看出夏寻然在想什么了那般补充道。
于是,夏寻然把那内衣规矩地放进了之前买东西时送的纸袋子里,把纸袋子轻轻放置在地上。
然后掉头就跑——
“所以二师伯当初到底是怎么惹到合欢宗了!”夏寻然趁着绿灯冲过斑马线,回头只看见店里大半的店员都追出来了。
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这个嘛,当年你二师伯虽然常出入合欢宗,但的确是在为我众生门做贡献。”
“我第一次见把出去浪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但这是真的。”诗以雪语气严肃,“她常常在花钱之余探听合欢宗的心法,想要从中找到能不能对《六心卫道诀》的完善有帮助的部分。”
“啊,真的吗?”夏寻然的语气表现出了对自己那位二师伯充分的不信任。
尤其是身后那一群穿得花里胡哨的人一边叫嚷着“变态别跑”一边对她紧追不舍,那就更是如此了。
好在对方没有像当时凌天宗外门时那样对她展开追缉。
她体内的灵气一片平静,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有人用枪指着她。
偶尔灵气有波动,还是对方把手里的扫帚朝着她扔了过来。
“真的真的,你二师伯虽然探情报偶尔会探到对方床上去,但正如你二师伯所说,对付合欢宗,总得有人牺牲点色相。”
“她最好是在牺牲。”夏寻然脸垮成一团阴云,“所以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这个。”
“弟子从师尊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自豪,是错觉吗?”夏寻然忍不住吐槽。
“起因是有一次你二师伯以同对方玩游戏为名绑了位合欢宗的女修士刺探心法有关的情报。”
“然后二师伯睡了人家?”夏寻然的神情多少有些鄙夷,“那可真是禽兽啊。”
“不,你二师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不断地想要试探出合欢宗的心法要诀。”
“但仅仅只是这样——”
“你二师伯绑的是人家合欢宗的圣女,人家当时真的以为你二师伯要和她玩个游戏。”
“……这是不是所谓的禽兽不如?”
不过,虽然这样吐槽,但夏寻然多少还是对那位二师伯沈时顷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从轻浮变成比轻浮稍好一点了。
但一码归一码,自己现在如过街老鼠一样被一帮人追着也是因为这个。
“往这边走,这边人多。”
夏寻然也是跟着诗以雪的指示钻进了人堆里。
这边就像是在搞什么活动一样,四周的空气夹杂着唏嘘、惊讶、起哄等多种杂质,噪音值严重超标。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但夏寻然依旧在往里挤。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看见一个人随着热浪般的欢呼节奏滚到她的脚边。
抬起头,呼吸都被一股凛冽的剑锋切断半截,令她体内灵气躁动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跑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