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然才注意到,一群人在这里围出了一片空地。
目光顺着那道凛冽的锋锐,落在了少女一片凌乱的粉色长发上。
短瞬的对视,夏寻然总有种错觉。
对方那略显稚嫩的脸眼间,那淡金色的眸子在看见自己之后……就像是被点亮了那般,多了些神采。
那少女看起来个头比她还矮些,宽大的白色的T恤更像是随意耷拉在了对方娇小的身躯上,露出了透着一抹粉的雪白右肩。
少女随意地站在一堆散落的剑的中间,这片被人们围出来的空地上满是狰狞的剑痕,以及看起来不像是剑砍出来的裂纹。
夏寻然所熟悉的,灵石子弹点火后迸发的灵气与硝烟弥漫在空气之中。
“这是在……干嘛?”
“这里在举办剑修的切磋会,分成了好几个赛场,这里是炼气五层以下的剑修活动的赛场。”
“你刚才眼神炽热地盯着的那位少女,有炼气四层修为。”
“不是,弟子哪里眼神炽热了?不如说师尊你知道这里是干嘛的,还把弟子指引来这种地方?”
“你以为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剑修吗?有的甚至是看热闹的普通人。”诗以雪轻笑,“加上这里人多,可以掩护你。”
夏寻然才注意到,那些轻衣坊的店员好像的确被她甩掉了。
而现在,眼前——
“我来会会你!”
一位女剑修跳进了人群包围的空地之中,一身猎衣飒爽,冲着那位粉发的少女行了个礼。
“千钧洞内门弟子,炼气五层剑修,方琴,请指教。”
然而,那位粉发的少女并没有还礼,甚至一言不发。
还是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夏寻然,看着夏寻然有些莫名其妙。
这番举动让周围的人发出了嘘声。
“千钧洞的内门弟子?炼气五层?这次应该能赢了吧?”
“难说,我看那小姑娘到现在都没用全力,若是继续下去,怕是也能在那天骄榜上争得一处席位。”
“又不是生死搏杀,切磋都不知礼数,心性怕是……啧啧。”
但无论周围的人如何议论,那位自称方琴的女剑修也并不在意粉发少女的失礼。
“小友你已经连战几场,我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招。”
并正如她自己说的那般,也没有拔剑,等着粉发少女出招。
当她话音落下时,那位粉发少女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她脸上。
然后——
化作一道影,向着方琴冲了过去。
然后,粉发少女的手中那柄白色的剑化作一道残光——
因为她直接把剑朝着方琴掷了出去!
方琴感觉到了寒芒如潮,眉头一皱,也终于出剑。
她的手指一掐,在前方虚抹一道。
后背的剑也在瞬间出鞘,向前斩出一道巨大的剑弧——
哐!
方琴的剑甚至硬生生被阻退,而粉发少女的剑被打飞到空。
而粉发少女人已经高高跃起,接住了她自己被打飞的剑。
然后在空中把灵石子弹压入剑的血槽,随即带着宛若巨石的力量下坠!
方琴也掷出一枚灵石子弹,她的飞剑舞动着接住灵石子弹,然后从侧面刺向粉发的少女。
粉发少女在空中,按理说没法改变下落的轨迹。
方琴的飞剑必然能命中她。
然而,两声子弹击发的轰鸣之间,粉发少女带着从天而降的剑光硬生生阻断了方琴的飞剑的轨迹,将那柄飞剑砸进地面。
沉闷的响动中,地面裂开,方琴的飞剑抽脱出来。
但粉发的少女已经继续向着方琴冲去,对方不得已只能收剑回防。
“剑修与剑修的战斗,有稍微不一样的地方。”诗以雪甚至还向着夏寻然提问,“还记得为师说过的,剑修是如何掌控飞剑的吗?”
“记得是说剑修自己就是个基站,靠着自身散发的信号来控制吧。”
这一点夏寻然倒是记得。
“这种控制并不光是对自己的剑,对别人的剑也是如此。”诗以雪继续解释,“剑修与剑修之间的战斗,往往同时可以劫持对方的飞剑为己所用,但同时也需要提防对方对自己飞剑的劫持。”
“因此剑修对飞剑与信号的掌控程度,亦是衡量剑修实力的标准。”
而话音落下的时候,那粉发的少女已侧身闪过了方琴飞剑斩来的一击。
然后,猛然出手,抓住了方琴飞剑的剑柄。
双手轮起两把剑,向着方琴连环斩去!
“看起来,是这位少女对信号的掌控力更胜一筹……”诗以雪的话语里带着一股玩味的笑,“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真的是靠信号劫持过来的?”
夏寻然看着不像,但她毕竟不是剑修,无法评价。
而这边,飞剑被夺的方琴一边控制信号想要召回飞剑,但同时也只能拔出背后的剑鞘仓促抵抗。
她们一边战一边移动,飞落的剑斩了满地痕,不知不觉已经打到了边缘的人群处。
人群立马让开,而夏寻然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们冲进了人群,听见清脆的剑鸣与人群的叫唤。
最后,随着一阵明显的喝彩,夏寻然只看见那位粉发少女依旧耷拉着T恤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没见那方琴的身影。
“炼气五层也败了……这小姑娘……我记得是炼气四层吧?”
“怕不是又一位天骄横空出世了。”
“都说了她没有礼数,礼数!”
周围人的评价萦绕在耳边。
而这时,之前那位滚到夏寻然脚边的剑修就这样躺在地上看完了这次战斗,然后看向了夏寻然。
“道友……剩下就……交给你了……”
对方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但气色又偏偏没那么差,莫名一副交代后事的口吻。
显然是故意的。
“哈?什么就要交给我了——”
“你就是……在场剑修的希望……”
“大哥,我可以说我其实是枪修吗?”夏寻然嘴角抽搐。
“拿着我的剑……你就可以是剑修……”对方甚至颤巍巍地递了一把剑过来。
“不是哥们——”
一个个都不听人讲话是吧。
“不管是哥们还是姐们也要靠你了,这把黄阶上品的剑借给道友……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我可以嫌弃吗?”夏寻然完全不想给对方面子。
她也只是看戏的啊,她又不是好战分子。
主要是她感觉和这帮人真的很难沟通,轻衣坊的人也是。
然而——
她感觉到了视线。
便下意识地把目光从脚边的修士上移开。
再次对上了那淡金色的瞳光。
那粉发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歪了歪头,难得地嘴唇微动:
“到你了吗?”
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脸蛋和声音说这么恐怖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