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道友，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见识见识何为剑修！”
“都说了我不是剑修……”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夏寻然多少也有点气血上涌，“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上？”
“这个嘛，今日染疾，不便出手。”
“我已是炼气六层，不能在这个舞台上欺负小友啊……”
“她连战数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再上，便是欺负人了。”
“所以我上就不是欺负人是吧？”夏寻然眼睛一眯，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说归说，总之就是没人再上。
她略有些心累地抬起头，却对上了粉发少女那像是在发光的金眸。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粉发少女像是那种情感淡漠之人。
但这一刻，夏寻然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神采。
她想起了诗以雪教诲过的话。
修仙之路并非战斗之路，但却难以避免战斗。
她要变强，那这一切都是她需要面对的。
虽然那身玄阶下品的衣服拿去修补了……好吧，现在已经需要思考轻衣坊的人还愿不愿意给她修补了。
“你叫什么名字？”夏寻然没有用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称呼，而是直白地问。
“牧纷纷。”粉发的少女开口，嗓音空灵像是天边的浮云，语气却素白得像是天空未坠的雪。
夏寻然一边放下了装了爪尾巨鹰真血和材料的手提箱，一边从躺在地上的那位修士手里接过了那把所谓黄阶上品的直剑。
对方冲着夏寻然竖起大拇指，对于夏寻然终于认可了他的推荐而露出鼓励的笑。
然后蠕动着进入了人群之中开始看戏。
“牧纷纷？没听过的名字啊？”
“这等实力，是哪位大能的亲传么？”
周围的讨论从夏寻然的左耳进，但并没有从右耳出来。
“我叫夏寻然。”
“多介绍一点。”耳机里，诗以雪还在她的耳畔循循善诱，“扬我众生门威名就靠徒儿你了。”
“……”
夏寻然沉默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忍不住面红。
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声音稍微大了点：“众生门！诗以雪的亲传弟子！”
“众生门？哪个宗门？”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亲传，说明有点实力？”
“可能是来打出知名度的？别丢脸就好喽～”
“她能行吗？”
“我觉得不行。”
周围的窃窃私语令夏寻然脸上的绯红有些许挂不住。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左手手腕处碎裂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这是这一次回来之后买的绑带，能将手机或者别的差不多大小的电子设备固定在身上。
不然着实有些不方便。
“来打吧。”牧纷纷歪了歪头，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但夏寻然知道，对方的速度很快。
这点距离并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她在思考应该上什么子弹。
反正只是切磋，把灵石子弹卸了换成比赛用的特种作战科技弹？
剑锋已到她的近前。
夏寻然的思绪在瞬间被这一剑切断。
体内的灵气才呼啸着做出反应。
哐！
夏寻然几乎是本能地从腿上的枪带间抽出手枪巳蛇1911近距离迎上，勉强错开了牧纷纷的剑光。
剑刃切过枪身，绽放的火星倒映在夏寻然猛然瞪大的黑眸中。
夏寻然用手枪抵着剑的同时扭转枪口，对准牧纷纷——
牧纷纷另一只手只是挥出一拳。
砰！
夏寻然本能地抬起手里只是拿着冒充剑修，根本就不会用的剑一挡——
剑已经被打飞了出去，连带着她人倒欠牧纷纷好几米的距离。
有人自豪地大喊：“她用的是我的剑！”
人群几乎是在发出惊呼的一瞬间就向后散开，为她们的战斗让出空间。
夏寻然脚步虚浮，踉跄着后退。
但体内的灵气依旧指引着她的手指扣动扳机反击。
夺命三枪，两枪身子一枪头。
此刻，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三枪装填的是下品灵石子弹，会不会要了牧纷纷的命。
但牧纷纷用三道璀璨的剑光做出了回应。
对准胸口的子弹被切开，但剑光未能精准接住第三枚对准头部的子弹，只是令其偏移。
牧纷纷耳畔的长发被撕裂，像是粉色的柳絮因风起。
夏寻然想要喘一口气，但那断裂的发丝都还未坠地。
牧纷纷那宽大的T恤扬起，不知何时装填的灵石子弹在剑槽中发出点火的爆响。
夏寻然总觉得这有点像何媛发动突击的动作。
但是更快，更猛！
牧纷纷奔跑时，她的剑在地上拉开了入地三分的剑痕。
夏寻然猛拍背后勉强还能用的枪匣，突击步枪弹出。
枪口甩出的同时扳机一扣到底，震耳的灵石子弹在地上划出一道如不亚于剑斩的杀伤弧线。
这是要阻拦牧纷纷冲击的势头，抢回夏寻然自己的节奏。
若是牧纷纷继续向前，子弹会命中她的身体。
于是牧纷纷刹住了车，横向移动与地上崩裂的弹痕赛跑。
与其说是每一枚弹头都落在了她的脚边，不如说她避开了每一发本来能在她腿上开个洞的子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夏寻然心跳的间隙。
她更换弹匣。
牧纷纷的剑芒已至，夏寻然只能用手里的突击步枪去挡。
而剑刃则是卡入了护环与扳机之间。
若不是夏寻然已经改成手抓护木，她的手指可能都会被切掉。
她转动突击步枪想要甩开牧纷纷的剑刃，但牧纷纷也手腕抖动，随着她枪旋转的方向一同旋转。
夏寻然手腕一松，让牧纷纷挑飞了她的突击步枪。
但她另一只手已经将手枪收到裤裙下，然后，从腰后拔出了战术斧。
挥动的轨迹之中，灵石子弹点火。
哐！
剑刃与斧头碰撞的震响间，牧纷纷冲击的势头终于被阻挡了。
然很快便是剑与斧的轮舞。
剑光与斧掠之间，夏寻然看清了牧纷纷的星眸金砂流淌，璀璨若星辰。
那总是淡漠的脸上带着满足的轻笑。
夏寻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硝烟仿佛与灵气一同在她体内虚幻的脉络间奔涌，血管被火药点燃，浑身炽热，呼吸急促。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与挥动斧头和扣动扳机的速度一样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