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斧轰鸣。
夏寻然与牧纷纷在空地之中不断地移动。
她们所到之处的地面都会被撕开，围观的人群都会随之散开。
像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猎场。
牧纷纷用剑的方式完全不合常理。
她的每一次挥剑，与其说是在砍，不如说是在砸。
夏寻然每次都得用上全身的力量挥动战术斧，才能将牧纷纷的剑势逼退。
对方那原本娴静的脸蛋上落了片晚霞，喘息也因为剧烈的战斗而有些急促。
牧纷纷的反应落在眼底，夏寻然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只有自己那么大反应！
但想到这里也有一丝懊恼，这牧纷纷明明也只是炼气四层修为，怎么就这么强？
这就是剑修吗！
谢问天按理来说比牧纷纷更强，但那时她动用了无字书的力量，获得了在此之上的修为，才勉力一战。
而牧纷纷却能总是在战斗中抢得先机，隐隐压制她。
自己为什么就不是剑修！
夏寻然无数次在心中呐喊。
而场外——
“这夏道友用的剑，长得倒还挺别致。”
“那TM是斧你个傻X。”
“所以……这不是剑修切磋大会吗？”
“那重要吗？难得能在低境界看见如此战斗，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呀。”
“这战斗的养眼程度，也不输那合欢宗的圣女了，妙哉。”
哐！
剑与斧又一次交击，两人都被碰撞的力道震得向后退去。
噌噌噌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
“这孩子……”耳机中，诗以雪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有你二师伯的风范。”
“风范？我看是疯了吧——”夏寻然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甚至这个过程都不敢放松警惕。
刚才牧纷纷趁着她喘气的间隙直接冲过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的衣服外套都被砍破了，甚至身上还有些轻伤。
不是切磋吗？
怎么感觉比她在秘境里打架还累？
但她的确感觉不到牧纷纷的挥剑有什么恶意，更像是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
而那边，被击退的牧纷纷身子伏低，用剑刺入地面，另一只手抠地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粉色的长发就像尾巴那般飘摇，可爱的脸蛋带着炽热的红。
整个人像是一只兴奋的小狗。
这哪里是一只小狗，这可能是一只伪装成小狗的哈士奇！
夏寻然在内心暗暗揶揄。
牧纷纷刚才差点把她这个人当家给拆了！
夏寻然看了看身侧一地的狼藉，小狗可没有那么强的破坏力。
“还、还来么？”
靠，死嘴——
她就该说点什么切磋要讲武德点到为止之类的场面话把这一幕揭过了。
怎么会一下就嘴瓢说错话了，想到征求对面那只粉色哈士奇的意见？
夏寻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牧纷纷的眼睛亮了。
“可以拔剑了。”
“哈？你在说——”
夏寻然愣住了。
因为她才注意到。
牧纷纷现在像一头狼一样半伏在地面上，露出了她后背的一把漆黑的剑。
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
炽热的火药气涌入夏寻然的鼻腔，夏寻然却感觉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现实生活中有背景音乐，那现在背景音乐应该已经变调了。
然后耳机里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师尊你在干嘛？”
“给你加点氛围。”
“弟子可能要被砍死了。”
“你不会死的。”诗以雪语气平静。
牧纷纷并没有如之前那样很快动作。
而是缓缓地将背后那把剑，从剑鞘里拔出。
剑每离鞘一寸，夏寻然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愈发躁动。
危机在喘息间凝成实质的冷气，呼之欲出。
夏寻然认命了，深吸了一口气。
她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动用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本无字书。
但她知道，牧纷纷是动了真格地，想要与她较量。
“为师会帮你遮掩一下。”诗以雪也感觉到了夏寻然的想法，“起码手机是拍不下来的。”
于是，夏寻然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这个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将腰间的无字书取下，裹在外套里，直接装填了一枚刚获得的12.7×99口径的中品灵石机枪弹。
她也舍不得，但牧纷纷不会给她一枚一枚压入下品灵石子弹的时间。
然后，外套脱下之后，无字书也已经挂回了腰间。
这一套动作，就像是在整理衣物，免得碍事那般。
但实际上，无字书已经点火，弹壳一枚一枚地从凹槽弹出，焰光与轰鸣在她的腰间闪烁。
而对面，牧纷纷也扔出了三枚灵石子弹。
然后，当这些灵石子弹在空中连成一条直线时。
牧纷纷的剑彻底拔了出来。
双唇歙动：
“忘川。”
那柄漆黑的剑出鞘时，带着空气都被斩裂的爆响。
三枚灵石子弹以被切开的方式击发，灵气喷薄而出。
剑的轨迹是一条线，剑身就那么点长度，就算这把剑是无人机也一样。
但夏寻然却感觉自己在面对黑色的浪潮，哪怕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潮涌如血，腥风扑面。
夏寻然不怀疑自己会被斩到。
她仓促间压入的灵石子弹没有办法让她调动足以使出那地阶下品功法飞花夺命枪的灵气。
只能让她在一瞬获得高于现在的修为。
发丝间染上的雪白转瞬化作碎屑，左眸的瞳孔刚分裂又合二为一。
但这样，便也够了。
左眸从那汹涌的浪潮间捕捉到了牧纷纷的剑势。
夏寻然铆足劲，在空气中虚抓一把。
灵石子弹燃烧后逸散的灵气被她抓在手里，化作长枪的虚影。
然后，对准那柄黑剑的锋刃。
用力掷出——
一瞬的电光拉开音啸，就如同冲浪者一样迎潮而上。
轰！
枪尖穿透如潮的剑光，精准地命中那纤毫的锋刃的一瞬便已消解在空气之中。
但这一击足以止住剑势，产生的无形气浪在震响间推向四面八方。
地砖崩裂，走石飞沙。
夏寻然黑色的长发被扬起，整个人向后退去，然后摔倒在地。
就连那牧纷纷也被这一下震得向后飞出了十几米。
四周的围观人员更是在惊呼声中被震得向后退去，离得最近的人甚至摔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
终于结束了……
看着牧纷纷和她一样趴在地上，夏寻然感觉好了许多。
不知道这切磋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夏寻然捡起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去找自己装了爪尾巨鹰真血等材料的手提箱——
诶？
我手提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