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被巷道两侧的墙壁收拢,一抹阴郁自巷道深处蔓延而来。
与谣月城城郊的巷道不同,这里的巷道没有那么多的杂物与垃圾,明显整洁了不少。
沿着巷道往里走之后,她们的目标位于左侧的一个小庭院之后。
“我们最好先看看有没有什么——”
夏寻然话音未落,收起手机的牧纷纷已经噌噌噌几步攀上了院墙,直接翻了进去。
“她是怎么知道目标就是这里的?”夏寻然有些疑惑。
“地图我同步到群里了。”
“……”
然后,夏寻然后退几步助跑,学着牧纷纷的样子上墙——
掉下来了。
然后才试着催动体内的灵气使用身法上天伏地翻云步,靠着体内灵气对自己身体的指引,才模仿着牧纷纷的姿势翻过院墙。
刚进门就听见陌生少女一连串狡黠的笑声。
夏寻然与站在前方的牧纷纷一同抬头,看见一位身体笼罩在墨绿色雨披之中的少女,戴着雨披兜帽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那二层楼房二楼的窗框上。
而庭院四周、楼房一楼与二楼的窗户趴着十来只颜色不一的猫。
从橘的到黑的到三花的不一而足。
它们的瞳孔几乎都同时投向了夏寻然与牧纷纷所在的方向,但只有少数一两只微微弓起了身体。
有几只瞬间跑掉了,其余的只是照常趴着。
“我说喵,你们难道是——”
少女那挑衅的语调都还没有抬起来,牧纷纷的剑已经脱手,化作一道光冲着二楼飞了过去。
“诶你喵——啊!”
少女慌张地侧身躲开牧纷纷的剑,然后因为姿势过于仓促没能调整好导致从窗框处掉了下来。
所有的猫几乎都在这一瞬炸着毛跑开了。
而少女在身体下坠腾空的时候还是伸出手以诡异的灵活抓住了窗框,没有直接掉下来。
然后牧纷纷跳起翻身一个高踢腿把刚抓稳的她给踹了下来。
牧纷纷落地的同时手指一捏,插在窗框上的剑便滑到了她手中。
她接住剑,对准了那位同样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少女。
“对不起喵!打不过喵!投降喵!”
结果对方已经光速滑跪在牧纷纷脚下,双手高举不断地磕头。
频率之快以至于把她的斗篷兜帽都甩开了,露出了一头灰发。
以及那灰发之上毛茸茸的猫耳。
“我去,猫耳娘。”夏寻然略有点惊讶地发出感慨。
“妖修会因为修炼的妖兽血液导致身体发生对应的改变……徒儿过去没见过这种妖修吗?”
这世界的妖修是这个意思吗?
夏寻然半真半假地摇头:“没见过长猫耳朵的。”
骗你的,长什么耳朵的都没见过。
在原本的世界,人要是脑袋上长了一对兽耳,都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震动。
怪不得之前诗以雪难得地能知道对方是妖修,有这种特征的确是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那说话方式也是妖修的影响?”
“的确有部分妖兽血脉会有这样的效果。”
“……”
那还怪奇妙的。
夏寻然看着牧纷纷,发现对方倒也放下了剑。
幸好她没有无视对方的投降一剑砍下去,不然夏寻然都在思考要怎么收场了。
偷东西是犯错不假,但罪不至死。
“真没其他人了?”夏寻然嘴角抽搐,依旧在担忧是不是什么“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的套路。
“猫不算人的话,那就没有了。”诗以雪还随口扯了一句。
牧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她:“太弱了,不过瘾。”
“这么说太伤人了喵!”猫耳少女抬起头,浅绿色的竖瞳里含着热泪。
夏寻然没有说话,虽然她真的也有这种感觉。
比她强的人打过好几次,比她弱这么多的人还没交过手。
哦,这次也没交手,是牧纷纷动的手。
嗯,对嘛,大师姐就该这样?
什么事情都要大师姐出手的话,我这大师姐不是白当了?
“所以,偷来的东西呢?”夏寻然轻叹一口气。
“在里面喵——”
猫耳少女指完之后,又转身回来不断磕头:“我认错,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命喵——”
比自己强的都是前辈是吧?
夏寻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之前要离开秘境前,那位被抛下的凌天宗修士也是这样说的。
不过夏寻然并没有打算与对方计较。
只是顺着对方的手走进了楼房。
房间内被铺成了一片暖色调,各种软和的垫子扔得到处都是。
矮桌旁是被扣得破破烂烂的猫抓板,小巧的猫窝东倒西歪地放在或高或低的地方。
她的手提箱就放在那矮桌上,已经打开了,有只猫正在伸爪摆弄那残缺的动力核心。
看见夏寻然进来,所有的猫都在瞬间窜得没影了。
房间内落了一地猫毛,好在夏寻然对猫毛并不过敏。
“……”
夏寻然看了看手提箱,除了东西都被拿出来翻得有些乱了之外,素材倒是一个都没少。
而那位猫耳少女也是双手食指在胸前相对,一脸心虚地佝着身子跟在了夏寻然身后。
“怎么会想到偷东西的?”夏寻然没有回头,只是一边收拾手提箱,一边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被香味吸引了喵。”
“妖兽的真血,除了能用作素材之外,对于妖修的修炼也是有益处。”做出更深层解释的是耳机里的诗以雪,“爪尾巨鹰的真血对于还处在炼气期的她,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
“……以后别这么干了,要是遇到别的修士,你可能命都没了。”
她莫名想到余星,感觉自己总是会遇到些胆子比命大的人。
“呜喵……”后方传来一声少女的呜咽。
“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考虑考虑你的猫吧。”
夏寻然注意到这房间里有一只猫在看见她来之后并没有跑。
不是因为它不怕。
而是因为腿断了。
但是有明显救治过的痕迹。
“……你偷了我的东西,我也会偷你的东西,这算是教训。”
这是她的坚持。
夏寻然说着,就把那些看起来很软和的方形抱枕上的猫毛用手掸掉,准备带走。
反正宗门里啥都没有,这就当补充了。
“我和大师兄二师姐从来不偷东西的,一般只会当着别人的面,把东西从对方手里拿过来。”诗以雪急忙纠正。
“那叫抢,师尊。”夏寻然翻了翻白眼。
“你现在不也是么?”
“……也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