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剩下的材料也没有机会卖出去或者用出去,只能先带回宗门。
加上,要处理总结的事情还不少。
“这里只是宗门暂时的地址,以后会翻新的。”
看着墙壁上大大的“危”字,夏寻然有些尴尬地解释。
不过,牧纷纷并没有介意,只是默默地上了楼。
爬上斑驳的楼梯,回到了整洁但空荡的小屋。
夏寻然把手提箱和从萧灰喵那里拿到的方形抱枕放下,松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
因为牧纷纷正回过头来,眼神炯炯地看着她。
“现在可以打了么?”
“……要打在外面打。”夏寻然整个人一激灵,随后便是一阵无力,“你看我们宗门这样子,便是再碎一块玻璃,都能称为雪上加霜。”
牧纷纷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根据众生门野史记载,牧纷纷刚入众生门的第一天,便把自己的师姐夏寻然揍了一顿。
两人从顶楼打到一楼,又从一楼打到顶楼。
众生门的牌匾被从墙上打落,夏寻然去扶的时候,被牧纷纷一脚踹进了正厅。
这一战,牧纷纷以赢了一脚的优势获胜。
“弟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夏寻然抱着方形的抱枕躺在地上,眼神幽怨地盯着手机。
她现在浑身都在疼。
“身为众生门现任的大师姐,总是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诗以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口吻。
“这众生门的福没享多少,苦倒是先吃了许多。”夏寻然脑袋缩在抱枕之间,小声嘟囔着。
这当然是夸张化的说辞。
诗以雪对她的照拂,她自是记在心里。
只是,众生门一切几乎都要从零开始,她穿越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要承担这份责任,多少是有些哀怨的。
毕竟,原本世界的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那就让为师的好徒儿先吃点甜头喽。”诗以雪轻笑,“今天奶茶要喝什么口味的?”
“……双倍厚乳抹茶。”夏寻然嘟囔着回应。
她知道诗以雪能听见。
而这时,牧纷纷也学着夏寻然的样子,抱了个方形的抱枕躺在了她身边:“很开心。”
“你要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夏寻然顺便问道。
“有咖啡吗?”牧纷纷侧身过来,粉色的发丝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抬起手指放在唇边:“我想要黑咖啡,冰的。”
“你确定?”夏寻然顿时都有些诧异。
怎么这牧纷纷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口味却比她成熟那么多?
不行,她可不能丢脸。
“那我不要奶茶了,我也要一杯黑咖啡,热的。”
“你确定?”这次轮到诗以雪略有些诧异地问她了。
“确定。”夏寻然点了点头。
诗以雪默默地下单了。
而这边,就这样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夏寻然与牧纷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是夏寻然想到应该尽师姐之谊关心对方,便模仿着千树姐做过的事情开了口:
“你之前住哪?”
“我没有住处。”牧纷纷语气淡然,就像不是在谈自己的事情。
“……”
她感觉自己这位师妹身上的buff真是越叠越多了。
四处流浪,天赋异禀,只待某种机缘,便能一飞冲天。
啊,她懂,那些厉害的天之骄子都是这样。
“你没有行李么?”
“有。”
“在哪?”夏寻然一边说着,一边侧脸过去看牧纷纷。
结果看见对方把一黑一白两把剑连同方形抱枕一起抱在怀里,淡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坦荡。
“我就该猜到的……”
剑修的行李肯定就是用剑了。
“那我简单给你置办一些生活用品吧。”夏寻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你有什么要求么?”
牧纷纷摇了摇头。
“徒儿这是要自己掏腰包吗?”耳机里,诗以雪笑道。
“哇,师尊你这意思,宗门总不可能连这点钱都不打算出吧?”
世界上或许很少有比拿着别人的钱下单更爽的事情了吧?
“你在和谁说话?”
“……我的师尊,之前说过的,就是群里那位,呃,追命小雪。”
她委实没想到诗以雪用的这么个ID,亲口说出来还怪害羞的。
“……”牧纷纷并没有继续追问,目光只是落在夏寻然的手机与耳机线上。
淡淡的眸子平静无波,不知道是在打量,还是在思考。
良久,才又问了一句:
“休息完之后,再来打吗?”
“你可饶了你师姐我吧……我快被你打死了……”
“可你总是能接下我的剑。”
“……已经拼尽全力了好吗?”
“你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那肯定多少有点不一样?毕竟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双灵根啊。”
“不,我说的是这里。”牧纷纷伸出手,指向了夏寻然的胸口。
“啊?”
“心跳。”
“……什么意思?”
但牧纷纷没有解释,只是收回了手,继续抱着剑与抱枕。
“……”
夏寻然没有深究。
她能感觉到,与自己不同,这位师妹或许才是真正的天才。
天才总是会说怪话的嘛。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又怎能理解?
就这样,两人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一个无人机便带着两杯咖啡飞到了窗边。
夏寻然起身到窗边签收,把冰的那杯递给了牧纷纷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发现同样坐在地上的牧纷纷没有用吸管,而是拧开盖子,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轻舔着手里的咖啡。
不去深究牧纷纷奇怪的喝法,她自己喝了一杯自己的热咖啡——
“靠,苦死了。”
苦得她吐舌头。
而牧纷纷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反应。
夏寻然一时又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过去,千树姐每每请她和妹妹喝奶茶的时候,也往往会点一杯冰美式。
她也曾试过,却终究习惯不了那种苦味。
那时千树姐总会加点糖,让她再试试。
为什么会能习惯这种苦味呢?
在医院的时候,夏寻然背着千树姐,偷偷试了对方要喝的中药。
只是为了理解姐姐的感受,姐姐的痛苦。
那是与咖啡不同的东西,是将病理的痛楚碾碎化作实质吞咽之物。
但千树姐也未皱眉头,好像那就是一杯冰美式。
但,那怎么能是咖啡呢。
明明舌头都在翻江倒海,水也冲不掉那足以让胃痉挛的药味。
夏寻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停下了喝咖啡的动作。
也没有意识到,牧纷纷是什么时候伸手过来,摸掉她眼角的一抹湿润。
啊。
自己,还真是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