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然就感觉从刚才开始就有哪里不对劲。
她就觉得这个光线并不明亮的酒吧内,总是有种暧昧的氛围。
尤其是在被诗以雪点了一下之后,她的目光飞速地游移。
坐在角落里的两位少女刚才是不是都贴在一起了?
还有那边的,牵手就算了,还沿着对方的指尖一直往上亲的?
诗以雪不说没感觉,说了之后感觉这片空间内全是粉色的泡泡。
甚至,或许是她自我意识过剩,她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坐在她身边的这位和她年级差不多大的少女就一直在打量她。
“喝一杯?”
甚至用涂着指甲油的手推了一杯酒过来。
透明的液体内冰块与绿白相间的柠檬片错落,小小的薄荷叶点缀在杯口。
卖相清凉,看起来很爽口。
嗯,如果没有一枚黄铜弹壳的子弹泡在里面的话。
这世界有毒吧!
在内心调侃归调侃,夏寻然也知道,这已经不算普通的酒了。
刚才她的眼睛扫过菜单时,注意到那些需要灵石来购买的基本都是灵酒。
这世界的灵石是子弹,那么灵酒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也是修士,有炼气二层修为。”诗以雪在耳机里悄悄提醒。
但即便内心有千万种咆哮,但她还是装作面色如常,礼貌地向酒保下单:“也请帮我为这位道友上一杯红月冰醪。”
然后直接放了两枚.45口径的下品灵石子弹在吧台上。
与对方点的这杯“绿枝头”是一个价格。
要是按照她平时的性子,她已经溜了。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来探听情报的,有人主动找上门,不管是不是合欢宗的,先融入这环境再说。
想到这里,夏寻然才把目光投过去。
那是一袭黑色连衣裙的少女,蝴蝶结发卡别着棕色波浪的短发,简单的淡妆点出了眉眼。
“原来徒儿喜欢这种类型的?”诗以雪还在趁机揶揄。
——多看一眼就叫喜欢吗!
因为担心开口暴露,只是单手打字的夏寻然难以像平时那样有效地还击。
——那徒儿看见得最多的可是师尊你啊?
这倒是完全没有撒谎。
她并没有这位“夏寻然”过去的记忆,因此从穿越过来开始见得最多的就是这部手机。
耳机里沉默了。
诗以雪不知为何也换成了手机与夏寻然交流。
——为师只是个器灵啊。
——真的吗?
夏寻然回忆起之前诗以雪靠着那些蜂型无人机接管她的身体时,她在那漫天暴雨之中看见的少女虚影。
那会是诗以雪真正的样子么?
那杯名为“红月冰醪”的酒轻磕在吧台上的声音,将夏寻然拉回了现实。
棕红色的液体在雪白的冰块间流淌,一片柠檬插在杯口。
要是没有一枚子弹泡在酒里就更顺眼了。
“第一次来?”黑衣的少女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轻颤。
“嗯,想体验一下。”夏寻然点了点头,将那杯“绿枝头”揽到身前。
别人都点了,不喝白不喝,反正她也回了一杯。
浅尝一口,这杯透明的酒口感比她喝过的啤酒要更刺舌头一些,带着水果的酸味。
即便如此,也依旧掩不住她难以习惯的那种酒精苦涩。
只不过,在喝了这一口之后,她隐隐感觉体内的灵气在那虚幻的脉络之中流淌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是这杯灵酒的影响么?不过她一时也不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哪怕不怎么想喝,她也必须坚持。
且不论她本就是来这里打探情报的,加上难得地,这也算是她能展现一波师姐气魄的地方了。
毕竟她没有点咖啡,她喝的是酒呢。
“你一个人?”黑衣少女的几根手指轻握住杯口,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我带着妹妹一起过来的。”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像是在教坏小孩子一样。
“她吗?”对方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牧纷纷在的方向,好奇地问道。
夏寻然点了点头。
黑衣少女抬起另一只手撑住侧脸,冲着夏寻然歪了歪头:“一会儿我的师姐和师妹都要来这边,一起?”
夏寻然完全没听懂“一起”是邀请做什么,但还是抓住了对方话里的要点,看似不经意地抛出玩笑的口吻:“道友是什么宗门的?啊,先不要说,让我猜一猜……是炼月坊?”
她当然是随口说的,单纯因为她的手枪巳蛇1911来自于炼月坊,所以她有印象。
先抛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是为了让自己的目的不要那么明显。
毕竟,这里虽然说是合欢宗开的店,她观察了之后也感觉到合欢宗的弟子常光顾这里。
但并不代表只有合欢宗的人可以来这里,这里是面向所有人的。
嗯,现在更正一条情报,面向所有女性的。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常围着火炉打转的器修吗?”黑衣少女展示着自己的指甲油,“你这找话题的方式可有点烂哦。”
不过黑衣少女说归说,还是笑着看向夏寻然。
“啊,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合欢宗的道友了。”夏寻然用手指弹了弹酒杯,回以一个笑容。
“这倒是说对了,虽然也不难吧。”对方又喝了一口酒,吐息如兰,“不过一直叫道友是不是有点生分了,你可以叫我妹妹的。”
说完还耸了耸肩,莞尔一笑:“但我也不介意当姐姐。”
“……”夏寻然的喉咙一时间有些哽住了。
这里她应该自然地接过对方的话茬。
但她叫不出口。
她只有一位姐姐,也只有一位妹妹。
她……
夏寻然的思绪突然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思考如何回应对方,还是干脆思考如何将话题自然地引向圣女对二师伯沈时顷下达的那个追缉命令时——
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侧变得热闹了起来。
然后转过头去,才发现一位气质成熟的大姐姐坐在了牧纷纷身边。
这本来没什么。
但要命的是。
牧纷纷脸很红。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夏寻然当然不觉得自己这位睡觉都恨不得抱着剑一起睡的师妹会害羞。
她喝醉了?
然后注意到牧纷纷的咖啡旁还有一杯已经喝了一大半的酒。
并且,度数似乎不低。
“可我若是不想与小妹妹只是做个朋友呢?”大姐姐红唇轻启,语气妩媚。
“那你是要做我的对手吗?”面色酡红的牧纷纷抬起了头,有些恍惚的淡金色眸子里偏偏闪过了一丝炽热的光芒。
夏寻然可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拔剑的预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