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
夏寻然犹豫着说道。
“我都这样了，夏道友还不愿展示一点诚心？”顾含书指了指夏寻然手里的咖啡，“咖啡还我。”
夏寻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看，正打算打字询问诗以雪。
“按我说的回答。”随着耳机里诗以雪的声音响起，夏寻然手机上浮现出了一些文字。
夏寻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着上面的话回答：
“我得了陆熠辉前辈的指导，修习了他的功法，因而认识。”
“那是谁？这有什么关联吗？”
似乎是确认了顾含书疑惑的反应，新的一行字才于那碎裂的屏幕上浮现。
甚至标注了让她尽可能摆出某种表情。
夏寻然继续照着文字的要求，以略有些疑惑的神情反问：
“她当年与一位枪修一同行动，那位枪修就是我说的陆熠辉前辈，你不知道？”
“你刚才也听见我姐姐说的吧，那是我加入合欢宗之前的事情了，我还是因为你这事才简单查了一下沈时顷前辈的情况的。”顾含书语气无奈。
然后，手机上才继续浮现文字。
“所以，我便是通过陆前辈的话认识了她，我并未直接与沈前辈打过交道。”
骗你的，陆前辈也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这样说能避免暴露二师姐属于众生门的事实。”诗以雪在耳机里解释，“先不提她的意图，即便她最终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了她的姐姐，对方也没法通过众生门这个线索直接查到二师姐。”
夏寻然倒是理解了。
二师伯在天骄榜上，大师伯并未在。
虽然过去两人一起行动，但想必肯定是天骄榜上的二师伯更引人注目。
诗以雪刚才让她说的话也变相印证了这一点。
“加上，‘众生门的人认识沈时顷’与‘沈时顷是众生门的人’这两个线索，搜查范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诗以雪轻叹一口气，继续解释，“虽然为师也希望为他们正名，但也得需要等我众生门站稳脚跟再说。”
“……这样。”顾含书轻叹一口气，“是我调查不周了。”
夏寻然看着顾含书的神情，明显没有什么怀疑。
有些理解了诗以雪为什么让她这么说。
真话与假话杂糅在一起的确是最有效的。
哪怕之后顾含书再去查了查，也会查出大师伯的确与二师伯一同行动过很久。
这都是真话。
“顾店主是有什么疑问吗？”
夏寻然把话题抛了回去。
毕竟，之前就感觉到顾含书一直在问东问西，似乎是在为了某个关键性的问题做铺垫。
反正她到这里来的目的达成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直接知道二师伯与那位圣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起码明确了不是因为人命之类无法挽回的大事与合欢宗有了纠葛。
那么之后若是在别的地方再次遭遇合欢宗或者与合欢宗有关联的修士，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但眼前之人明显还有话要说。
都到这里了，夏寻然不介意听听。
“……”正到这关键时刻，顾含书反而沉默了。
对方的手指捏住杯口，令瓷杯在吧台上来回旋转。
“嗯？”
夏寻然看不见顾含书轻纱后的表情。
却感觉那片轻纱似乎镀上了一层深色。
“虽然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怪……但你下次若是要去秘境，或者去执行什么任务，能不能……带上我？”
夏寻然简单愣了一下，但很快把握住了重点：
“顾店主想要锻炼自己？”
顾含书无言地点了点头。
虽然夏寻然很想问“你在合欢宗难道还缺这方面的历练和资源吗”。
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炼气七层，修为比她高了不少。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身居大宗门或许也有自己的桎梏，她不会说这种不识趣的话。
不如说，她看见了机会，于是主动出击。
“我可以理解为，顾店主是想要与我达成合作关系吗？”
顾含书双手捧起咖啡杯放在身前，微微点了点头：“……是。”
不等夏寻然开口，她便像是有些急切地抽出一只手放在胸前：“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有炼气七层修为。”
然后才压低了一点声音补充：“虽然我只是个丹修，你应该能看出来。”
不，我没看出来。
夏寻然很想这么说
但她忍住了。
“没看出来。”
然后旁边有个没忍住的偏偏在这时候歪着头插了一句。
“看不出来吗……果然我还是……”
结果顾含书不仅没有介意，反而抬手捂住面纱下的脸，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
这倒是完全不在夏寻然的预料之中。
主要是，印象里，修仙作品里丹修不都是被抢着要的香饽饽？
按理说应该是那种不缺灵石不缺资源不缺人脉的形象才对。
嗯……这些事情之后再想吧，现在抓住机会比较好。
众生门百废待兴。
那么身为大师姐的她不能光是依赖诗以雪的资源和人脉。
她也需要拓展自己的人脉，哪怕再小。
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既然顾店主说是合作，那我自然是愿意，并且请允许我补充那么小小的一条。”
“什么？”顾含书颓丧的语气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我若是有相关的任务资源，定然会邀请顾店主一同前往，毕竟丹修可谓是强大的助力。”夏寻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恭维。
然后话锋一转：“但若是顾店主能有相关的消息或者任务资源，自然也可以叫上我。”
“打架的话，可以叫我。”喝完了咖啡的牧纷纷举起了手。
“当然，我与我师妹一位枪修一位剑修自当竭诚协助顾店主，至于分成什么的都好商量。”
然后假模假样地擦拭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不等顾含书开口就往下说：“毕竟顾店主有所不知，我身为众生门的大师姐，有的资源要优先让出去。”
最后，才半眯着一只眼以退为进：“当然，若是合欢宗有宗门任务不允许请外援相助的规矩，那我也不会为难顾店主，我们众生门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会在执行任务时带上顾店主的承诺依然有效。”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我徒儿睁着眼睛也能说瞎话啊。”耳机里满是诗以雪感慨的声音。
——怎么，师尊不服气？
夏寻然双唇紧紧并拢成一条缝来遮住咬紧的牙关，满是笑意的眼角不住地抽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敲打。
要不是众生门是这样，她至于说违心话吗！
“不。”
诗以雪语气里满是欣慰，以及……
“有二师姐的风范。”
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