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寻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直到她爬上楼,发现一群人砸开了众生门的大门,把里面搞得一团糟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呸,真穷!”
哪怕这个一穷二白的宗门其实没有多少东西能给这帮人发泄。
但他们还是用匕首将夏寻然挺喜欢的那个方形抱枕给撕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夏寻然的声音有些颤抖。
站在房间正中央较矮的那位男子转过头来,黑色的口罩之上是一对尖细的双眼。
“你又是……等等……”
对方说到这里的时候,打量着夏寻然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这里就是你们在用?经过我们口罩帮同意了吗?”
“……师尊,这里是口罩帮的地?”
“并不是,这里可是大师兄当年买下来的,契约都还在我手里。”诗以雪的用词都随着渐冷的语气发生了些许改变。
“在和谁说话呢!”而那位尖细眼的男子似乎很不满于夏寻然的“自言自语”。
“擅创我众生门的领地,还损毁我宗门的东西,你可知错?”夏寻然缓缓走到那已经被撕烂丢在地上的抱枕前方。
将那从萧灰喵处拿到的抱枕捡起,棉絮如雪,落得到处都是。
这地她每天都在扫,还挺干净的,没有多少灰。
虽然现在有了。
“宗门?笑死——”
尖细眼的男子捧腹笑了起来,而四周同样戴着口罩的男男女女也是一边玩弄着手里的武器,一边跟着笑了起来。
“宗门?唬谁呢!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穷的宗门!”
说着还将空荡荡的纸箱一脚踹飞。
“算了,老子也懒得管你什么宗门不宗门的了,只要把租借费交了,你爱什么宗门什么宗门——”
“要交多少?”夏寻然冷冷地问道。
“不经过我们同意,就用了这里那么久……一千元,不……”
对方的口罩之下漏出了几分冷笑。
“你不是修仙的宗门吗?那就一千灵石吧?既然是宗门,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说什么?”
砰!
枪声在瞬间响起。
那尖细眼的男子的双眼因为比反应更快的剧痛而瞪大。
他抱着腿在地上惨叫。
周围的口罩帮成员愣了一下,有人第一时间就想跑,有的人则是抄起手里的武器向着夏寻然砸过去——
所有的轨迹都被剑光斩断。
逃跑也好,进攻也罢。
连人带武器一同被几道凌冽的剑锋砍得东倒西歪,哀嚎连连。
是牧纷纷动的手。
她刚才没动手是因为这些人太弱了。
加上夏寻然让她不要动不动就拔剑。
她记了一点。
而现在动手,是因为夏寻然开枪了。
“没意思。”牧纷纷收起了剑,去捡她平时抱的那个抱枕。
也被撕碎了。
许是因为这帮人以为里面藏了东西。
夏寻然不顾惨叫之中的伤口与血,走到了倒在地上捂着腿扭动的尖细眼男子身边,眸子里的黑变得更深了几分。
“谁让你来的?”
“老大……是老大让我来收租借费的——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别杀我——求你了——”
他的求饶之中哽着痛苦的呻吟。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惹了我们口罩帮,没你好果子吃’之类的。”夏寻然的调侃没有任何语气上的波动。
“不、不敢……”
“你们老大在哪?”
“在……在据点那边——要死——要死了——”
“带我去。”
“我——我——”
“我需要一个人带我去,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夏寻然的目光扫过所有还在呻吟的人,连呻吟声都小了几分。
于是,那些口罩帮的成员跌跌撞撞地站起,血与泪伴着哭嚎混成一团从脸上溢出,糊在衣服上。
他们目光里的恐惧被拉长,某种形已消散的暴力驱使着他们踉跄下楼。
“要去打架么?”夏寻然问牧纷纷。
“比这些人厉害吗?”
“……应该厉害吧”夏寻然并不确定。
“去。”
牧纷纷已经放下了破烂的抱枕跟上了。
楼下,夏寻然从口罩帮的这些人手里“借”了一辆摩托。
“你会开?”耳机里,诗以雪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会。”这茬被她忽略了。
她们三姐妹唯一会开摩托车的……反而是偷偷学过的夏阑珊。
当时被千树姐好一顿教育。
现在,她很不想与口罩帮的人坐一辆摩托,哪怕这些人现在看起来怕她们俩怕得要死。
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暗中使绊子。
而牧纷纷现在与她一样都是炼气四层,是没有能力御剑飞行还带着她的。
哪怕这剑是个无人机也不行。
夏寻然是不知道用无人机飞剑载人飞行与修为什么什么关系。
但根据诗以雪的说法,御剑载着自己飞行理论上是筑基期的剑修才能做到。
但,越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就越是能将这个时间节点提前。
夏寻然想到了谢问天,炼气九层已能御剑飞行。
但这与现在无关。
夏寻然还在思考的时候,牧纷纷已经跳上了摩托。
钥匙还插在车上,显然这帮人来找茬的时候认为定然没有人敢偷他们的车。
牧纷纷发动引擎,车身震动,明显被改装过用于炸街的排气立马喷出嘹亮的轰响。
同时伸手拍了拍后座,就像是在示意夏寻然上来那般。
“你会?”这倒是出乎了夏寻然的预料。
牧纷纷点了点头:“以前玩过。”
粉毛哈士奇在夏寻然心中的形象又变成了粉色鬼火哈士奇。
最终,夏寻然犹豫了一下,侧坐在了牧纷纷身后,同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牧纷纷。
放在原本的世界,这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坐姿。
但她已经修仙了,感觉这种程度不在话下。
“安全帽呢?”夏寻然瞪了口罩帮的人一眼。
那些人颤抖着望向彼此,最后对着夏寻然摇了摇头。
“嘶——”
她就不该指望这种人有什么安全意识。
至于这位师妹的安全意识,她的确得监督一下。
于是,她刚准备开口询问牧纷纷是否持有驾照一类的东西:
“对了,你有驾——”
她的话语就被如脱缰的钢铁野兽一般冲出去的摩托拉成了长音,整个人差点被从摩托上甩下去。
“你!等等这帮人——要让他们带路——”
全无安全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