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了把保险柜带回去的人手之后,夏寻然便回去找牧纷纷了。
她并不担心这帮人会把这个保险柜怎么样。
一是诗以雪偷偷放了一只蜂型无人机跟着保险柜,可以监控他们的行为。
二是他们几个普通人要是有本事偷偷把这个保险柜弄坏再偷走里面的东西……那还说什么了,给他们就是了。
回到下层之后,牧纷纷依旧呈大字躺在地上,只是屈起左手环抱着她的两把剑,双眼淡然地盯着天花板。
夏寻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的目光才微微转过来。
“还好吗?”
牧纷纷摇了摇头。
“还是我背你回去吧……等等。”
夏寻然在牧纷纷身边蹲下,胳膊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脸狡黠地低头看着牧纷纷:“叫声师姐,我就背你回去。”
“……夏寻然。”
“……都这样了,还不肯叫我师姐吗?”夏寻然内心的叹息从嘴角的苦涩间溢出。
然后,牧纷纷甚至用力翻了个身,双手撑地,像一只学习如何站起的幼兽那般,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
不是,叫一声师姐有那么要命吗?
夏寻然的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她也没有去扶牧纷纷,只是想看看对方能做到哪一步。
随着一点点地爬起,牧纷纷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一下子栽倒在了夏寻然身上。
夏寻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怀抱扶住了牧纷纷,然后对于自己的行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夏寻然调整了枪匣的位置,改为用固定带横着挂在后腰处。
然后重新将有些轻的牧纷纷背在背上,手扶着她的双腿。
嗯,虽然之前就这么觉得了,还挺软和的。
牧纷纷倒也不客气,直接用双臂环住了夏寻然的脖颈。
“坐稳了吗?我的小师妹?”
牧纷纷用力点了点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拍着夏寻然的脑袋。
然后,才幽幽补充一句:
“夏寻然比师姐好听。”
“……呵,这种时候还挺会讲话。”
随后,两人一同踏上了回归宗门的路。
按理说,她应该让牧纷纷骑车带她回去。
毕竟她应该还能借一下这些口罩帮成员的摩托用。
但牧纷纷现在这个状态……算了,她还不想死。
虽然理论上她也可以试着自己骑摩托带牧纷纷……算了,她还不想死。
这边距离公交线路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等到公交车站牌的位置,她多走几步都能回宗门了。
就当是锻炼了。
她正好沉淀沉淀。
毕竟,经历了方才的战斗,她感觉自己体内那愈发凝实的脉络已经触及到了提升的边缘。
太阳早已越过了中午的线,开始沿着既定的轨迹西下。
背对着口罩帮的据点,阳光拉长了她们摇晃的影子。
“把耳机给她一半吧,为师有话要想问她。”难得地,诗以雪如此开口。
夏寻然点了点头,腾出手取下了自己右耳的耳机递给了背后的牧纷纷:“师尊找你。”
“追命小雪?”牧纷纷想了想,报出了这个称呼。
那是诗以雪在宗门聊天群里的ID。
真亏她记得啊。
“嗯,师尊她名为诗以雪。”
牧纷纷点了点头,戴上了耳机。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用着同一个耳机听音乐的朋友。
“你最后用的剑招……很像我给你的《天涯剑》,却又和《天涯剑》不太一样。”诗以雪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那剑招在原本的基础上修改了?”
她说的话,夏寻然自然也能听见。
“感觉,可以这么做。”牧纷纷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却又难懂。
她说话很直,但这种直有时候令旁人很不容易理解。
夏寻然想起这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是在学校里闷头做题,所有人都在甩动手里的笔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求证“因为”和“所以”。
牧纷纷就是那个直接报出了答案不给过程的学生。
偏偏她的答案是对的。
不……从诗以雪的话看来,牧纷纷甚至是把课本给改了!
“感觉……”诗以雪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师姐她当初……也是凭借着所谓的‘感觉’悟出了这《天涯剑》。”
诗以雪此刻放下了“师尊”的口吻。
“只是,没想到师姐留下的功法被修改后,我第一时间竟没有那种青出于蓝的喜悦。”
“追命小雪不高兴?”牧纷纷反问。
“不……只是有点心情复杂。”诗以雪沉沉地叹息,“你之前修习的什么剑法?”
“《忘川剑》。”牧纷纷直接就回答了,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夏寻然想起第一次与牧纷纷战斗时,她放出那道凌冽的黑色剑光之前,的确有说过“忘川”之类的字眼。
怎么她就没有这么酷炫的功法?
内心感慨归感慨,但现在的重点,并非是这个。
很少见诗以雪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毕竟这位便宜师尊,终究还是靠谱的。
“师尊你说过,宗门的心法也是在不断完善与修改的,你曾把这份殊荣交给了弟子。”夏寻然以自己的想法加入了对话,“我想……功法或许也是一样的。”
夏寻然其实完全能理解。
若是有人说千树姐的观念和做的事情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哪怕说得没错……她的内心也会不好受。
因为心中重视的对象,本该是那么完美。
而违逆这份完美的,自然是不和谐的杂音。
理性能够认清,感性却并不容易接受。
短暂的沉默之后。
诗以雪语气里的苦涩退去,多了几分略有些疲惫的笑意:“没想到,为师还有被你这徒儿解惑的一天。”
“毕竟,这不是众生门的传统吗?”
夏寻然回想起诗以雪说话的话。
《六心卫道诀》是由大师伯陆熠辉首创,二师伯沈时顷参与了修改。
而心法甚至会继续完善下去。
“只是,真遇到的时候,心情的确不一样。”诗以雪的声音稍微低了些,“毕竟那是二师伯的心血,没想到……居然被那样修改了。”
“嗯,毕竟老师被学生指出了还能提高的地方,多少是有些窘迫的。”夏寻然笑道。
“还笑?你师妹在功法上的理解都快超越你了!”诗以雪轻嗔道,语气里倒是没有什么怒意,更像是在掩饰害羞。
“哇,师尊之前还说弟子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天才,真是喜新厌旧啊。”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都快看不出谁才是大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