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睡……”夏寻然拿着手机,翻了翻白眼,“就师尊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合欢宗是有类似的服务的,比如之前说的ASMR就是在睡前听的。”
“切,没意思。”夏寻然翻了翻身,一脸的无所谓。
毕竟要说声音的话,她最近可听太多了。
白天她几乎不会摘下自己那入耳式的耳机,诗以雪的声音就像是在她的脑内回荡。
一开始还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脑袋里回荡,以及诗以雪冷不丁开口还会吓她一跳。
这耳机戴了几天,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怎么,徒儿莫非是在期待什么别的事情?”手机中,诗以雪语气戏谑。
“没,只是以为师尊你还能整些什么幺蛾子呢。”
夏寻然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望向了停在床沿的蜂型无人机。
她回想起了在秘境里的时候,诗以雪借用她的身体时,看见的人影。
“为师我可是有心无力啊……”诗以雪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黑暗的房间中,仅有手机屏幕的光。
“师尊你以前和大师伯二师伯的照片,能让弟子看看吗?”
“……为师是器灵,哪来的照片?”
实际上,诗以雪的谎言已经无比脆弱。
但两人依旧在心照不宣中维持着这份脆弱。
“没有么?”
夏寻然思绪纷飞,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了那蜂型无人机。
“你要做什么?”
诗以雪觉察到了夏寻然的动作。
夏寻然看着那蜂型无人机尖锐的尾针,犹豫了一瞬。
但还是对着自己的胳膊扎了进去。
“你——”
这种主动制造的疼痛疼得夏寻然在床上抽搐了好几下,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叫出声。
但是比之前被冯向坤的火焰烧到好一些。
“这样,我是不是就能看见师尊了?”夏寻然咬着嘴角问道。
“……下次不准用这样的方式了。”
夏寻然感觉到,声音不是从手机里响起。
而是从自己的眼前。
一位少女的虚影坐在床沿,勾勒出她身姿的曲线如流光般分明。
数码粒子构成的发丝垂在她背后,虚幻的裙摆荷叶般沿着床铺开。
对方微微侧了脸过来,夏寻然看不清那被数码的噪点遮掩的面部。
却能“感觉到”对方皱起的眉头。
“你之前不是说怕打针吗?”少女侧身过来伸出手指,想要戳夏寻然的脑门。
但手指在触碰到夏寻然的脑袋时就如水般化作涟漪散开,等收回手指时,少女的手指又恢复了原样。
但夏寻然却感受到了人的体温在脑门上一闪而过。
“师尊当时不是让我受着吗?”疼痛稍微缓解的夏寻然挤出苦笑。
“那是因为当时要对付那个老妖婆啊!现在又没什么事情!”
只是一片虚影的少女“噌”地一下在床上站起来,攥紧拳头摆动的同时用赤裸的双腿在床上跺了跺,发出“咚咚”的声响,床却没有任何变化。
“师尊不给弟子照片,弟子又想看看师尊的样子,不就只能这样了?”
她赌对了。
之前在秘境里面对佩无痕的时候,诗以雪接管她的身体时就是这样做的。
当时,她就看见了诗以雪的轮廓。
看起来,只要是诗以雪控制的物体与她的身体通过某种媒介强行“连接”,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毕竟这世界符修的夺舍就是以此为基础的。
符修能操纵机械,把机械媒介植入一个人的肉体,再把这个人杀掉,符修因此控制这个人,便是这个世界的夺舍的大致逻辑。
但这些与现在无关了。
“师尊你这样,会走光的。”夏寻然调笑道。
毕竟现在这位少女的虚影,穿了一身款式简洁的连衣裙,裙摆甚至不及膝盖。
而夏寻然是躺在床上的。
“随便看,你能看到算为师输。”
少女说着,甚至主动抬手撩起了裙摆。
裙摆之下是一片空洞般的漆黑,那纤细的双腿轮廓便是从那虚空一般的黑色之中伸出。
“可惜了。”夏寻然抬起胳膊微微遮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不确定诗以雪需不需要光源才能看见她的脸。
“你还知道可惜呢,也不可惜可惜自己的身体。”诗以雪的虚影一边说着一边在夏寻然的身边趴下。
但只能茫然地看着夏寻然被蜂型无人机的微针刺入的地方。
毕竟,她碰不到夏寻然。
“疼吗?”
“不疼。”夏寻然甚至伸出手,想要触碰诗以雪那虚幻的身姿,“师尊不是说要陪睡吗?”
“呵,手臂都被刺伤了,这你能睡得着?”诗以雪赌气似地在夏寻然身边躺下了,只是环抱着双臂,故意背对着夏寻然。
无论是枕头、床单还是被子,都没有任何变化。
夏寻然伸出手去,碰到诗以雪发丝的时候,她的长发化作流水一般的数码粒子散开。
但夏寻然分明感觉到了发丝的触感,但又因为视觉上自己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导致自己的感觉有些错乱。
“你这样做,就为了这事?”此刻的诗以雪已经完全放下了师尊的架子,像极了一位与夏寻然差不多年纪的朋友。
但过去,夏寻然没有这样的朋友。
“毕竟,没想到师尊这么小一只。”
夏寻然看着诗以雪的背影偷笑。
诗以雪躺下来之后,明显比她的身子还要小一圈。
“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真正的样子吧?”
诗以雪转过了身来,双臂依旧环抱在身前,就是脸上依旧被那纷杂的数码噪点给遮掩了。
“真不是吗?”
“毕竟这只是一个虚影而已。”
“那师尊原本什么样?”
“腰细腿长个子高……咳,一个器灵而已,哪有什么样子。”
“不能让弟子看看脸吗?”
夏寻然想要去戳诗以雪的脸。
结果只是戳到了一片荡漾开来的粒子。
却感受到了些许柔软的温度。
“现在只能这样了。”
诗以雪叹了一口气。
“等以后你修为上涨了,更能接受我的灵气入体,或许就能好些了。”
“那我得努力了。”
“努力不是让你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弄伤——”
诗以雪甩手猛拍了一下夏寻然,却只是把她自己的手拍散成了漫天的粒子。
如星辰倒悬在房间的夜色之中。
“弟子知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不要总是让我担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诗以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毕竟,很多时候,我帮不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