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片不知名的海域以南,巨大的游轮船舷破开海水。
合欢宗的豪华游轮白珊瑚号,沉重的船身与配置的稳定器令其只要不是面对极端天候也能如履平地。
此刻满载着一船的修士,向着预定的目的地前进。
而在其上方,毒辣的阳光永远是沙滩与海水最好的搭配。
少年少女们仅以泳装秀出自己的肌肤,健康的小麦色与青春独有的雪白像是在发光。
“简直壕无人性。”
夏寻然脱下了黑色的卫衣外套搭在胳膊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她现在甲板,但脚下却是一片人来人往的沙滩。
这帮合欢宗的人为了在这一路上不至于无聊,在器修的努力之下,将如小广场般辽阔的甲板硬生生改造成了一片沙滩!
砂砾在阳光下发烫,令夏寻然忍不住脱掉了她的黑丝裤袜与圆头小皮鞋,换成了更适配的沙滩鞋。
但身上露肩的白色衬裙是她最后的坚持,她暂时没什么心情换成泳装与眼前的这帮陌生人一起嗨。
牧纷纷打扮如常,阳光落在她带粉的肩头,奈何不了她耷拉在胳膊上的黑色外套。
双手环抱在身前,背后就像是异次元空间一样背着一黑一白两把剑与一把比她还高的巨剑黑阙。
这种反差在这片沙滩上十分显眼,不好说她与剑谁更笔直一些。
而顾含书与余星已经换上了泳装,非常自然地入乡随俗。
不,顾含书那叫尽地主之谊,只有余星这才叫入乡随俗。
“你倒是适应得挺快?”夏寻然瞟了一眼余星,“你这身行头哪来的?”
对方已经换上了米色的泳衣和泳裤,令她肌肤的血色在阳光下愈发明显;乱糟糟的灰发上粘着砂砾与海水,同时手里拿着一杯便宜的冰镇柠檬水,一脸兴奋地打量着来往的男男女女。
“在那边的摊位卖个萌,那位大姐姐看我是个凡人就送给我了。”余星指了指远处的更衣室,顿时双眼眯起抬手对自己做了个扇风的动作,“修士姐姐你不热吗?”
“奶茶会给我的身体降温。”咬着吸管的夏寻然猛嘬了手里的奶茶,看向了另一侧的顾含书。
顾含书换上了一身雪白的泳衣,泳裙如纱般勾勒在她下身雪白的曲线之间。
她倚靠在一张沙滩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着什么。
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却又带着与那帮在人造沙滩上嗨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之间淡淡的疏离。
美中不足的是她这一身打扮自然没有再戴头纱,但却换成了一副白色的防风口罩。
夏寻然分明记得她在愿心酒吧的时候瞥见过对方面纱之下清丽的容颜,感觉顾含书对于头纱遮面这事并没有那么的上心。
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看见了我的脸就要娶我”之类的奇葩理念,现在看来更像是对于某种要求例行公事般的坚持。
“所以,这次的秘境是在海上吗,顾师姐?”
这是这次合作行动的要求。
因为合欢宗对于自己门下的弟子从外面找帮手协助通关秘境的事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想顾含书这样雇佣夏寻然她们这种帮手的事情并不新鲜。
也就是说,眼前这片沙滩上可不止是合欢宗的弟子,还混了些别的什么人。
但,闭一只眼的意思是还睁了一只眼,这事面子上还是要遮掩一下的,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说自己带了外人来探索宗门的秘境。
于是夏寻然和牧纷纷的身份就暂时变成了顾含书新晋的师妹了。
反正她们穿着合欢宗的衣服。
身为普通人的余星就更容易掩饰了,她就是顾含书叫来打下手的搬运工。
顾含书放下平板电脑,稍微拉了拉鼻梁上的黑色太阳镜:“暂时不清楚,秘境的内容每次开放都在变换,所以很难从参加过的师兄师姐他们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末了,还故意笑了笑:“你这小师妹不要问东问西的,跟着师姐我就对了。”
“你是师姐听你的喽。”夏寻然翻了个白眼。
“啊,那不是我的词吗?”余星在一旁发出疑问,不过夏寻然没有理她。
“徒儿你为何不换上泳装?”耳机里,诗以雪遗憾地问道。
“弟子不热。”夏寻然一边说着一边又嘬了一口冰镇的奶茶。
“但为师想看。”
“师尊你穿的话,那弟子就穿。”
“为师要是有条件,早就把你们俩的衣服都扒了。”
“呜哇,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耍流氓,师尊你这是为老不尊啊。”
“都说了为师还年轻了。”
随意拌嘴之后,夏寻然低头看了看手机。
上面显示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夏阑珊”的聊天记录。
说实话,她一直不太清楚,她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的“夏阑珊”。
那毕竟不是她真正的妹妹。
但她也没法直接与对方划清界限。
尤其是对方发信息来问她是不是退出凌天宗了的时候。
她只能回答她加入了别的宗门。
——寻然姐你之前问大姐的情况,那你找到大姐了吗?
——找到了,但她现在很危险,如果你遇到她,一定要小心。
这两句聊天记录之间间隔不短,因为夏寻然是想了好一段时间,才决定这样说的。
那位“夏千树”的情况不能直接告诉“夏阑珊”,真要解释穿越、夺舍的话,会需要用一个新的谎言去掩盖旧的谎言。
但又不能令那位“夏阑珊”一无所知,这样有可能会发生危险。
夏寻然才回复了上面的话。
——我知道了,寻然姐你才是,注意安全。
但,那位“夏阑珊”在这时候居然没有多问。
比起那位大姐,对方甚至更愿意相信眼前的“寻然姐”。
这令夏寻然的心情更加苦涩。
一是因为,这位“夏阑珊”与她的妹妹夏阑珊截然不同的性格。
这个世界的姐妹关系,完全相反了。
二是看起来,那位“夏千树”被佩无痕夺舍之后表现出的异样,“夏阑珊”看得比原身“夏寻然”更加清楚啊。
所以,那位“夏寻然”才因此丢掉了性命。
在夏寻然思绪飘忽期间。
身边好像不知不觉又闹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