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寻然的话，顾含书忍不住“噗嗤”一笑。
夹着薄荷卷的手托着腮，言语带笑：“夏道友话语间的亲疏过于明显了，很容易就能猜到。”
“……愿闻其详。”夏寻然顿时有些泄气。
“夏道友应该还记得第一次来我小店的时候，我有说过你可以像店里那些孩子一样，以姐姐或者妹妹来称呼我吧。”
夏寻然的确记得，但她选择称呼顾含书为店长或者店主。
因为她没有这么做，以至于顾含书为了尊重她，都换了个对等的称呼，称她为道友。
“夏道友你的抗拒都写在脸上了，并且还不止一次。”顾含书说到这里，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看向了一旁的余星：“夏道友带来的小妹妹就懂事多了。”
“那是，顾姐姐人多好啊～”伸手烤火的余星甚至还很配合地接茬。
“说到底，姐姐与妹妹又不是非得有血缘才能如此称呼，大家只是为了方便或者亲昵才这样，夏道友你的抗拒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毕竟，不管是宗门内还是总门外，像夏道友这样对某些称呼特别敏感的人并不少，这一般代表着某种强烈的情感，无论正面还是负面。”
“……”夏寻然不得不承认顾含书的分析很有道理。
甚至，若不是顾含书说出来，她对于自己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没想到，在外人看来竟是这样。
“所以，这就令我很好奇，夏道友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含书又吸了一口薄荷卷，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实际上，顾含书没有说的是，夏寻然虽然抗拒使用“姐姐”或者“妹妹”这两个称呼，却并不抗拒“师姐”和“师妹”，也就是说令她在意的并非是宗门内的关系。
因此更容易判断。
“她……是个很好的人。”
夏寻然本以为自己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胸腔内那深埋的哽恨与喉咙间宛若实质的苦涩，终究只是自己的情绪。
没有必要影响他人。
“夏道友很看重自己的姐姐？”
“……嗯。”
篝火的火舌似乎随着氛围的变化而暗淡了些许。
就像是感觉到了氛围有些许不自然的变化，余星缩了缩身子，目光在夏寻然与顾含书脸上来回晃荡。
只有牧纷纷依旧像个没事人那样，缓慢地品尝着咖啡。
“我觉得……”顾含书瞟了一眼夏寻然，但很快又低垂了目光，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很多时候，不必把情感系于一人身上。”
“姐姐她不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夏寻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都变得低沉了几分。
目睹了这一切的余星猛拽牧纷纷的袖子，似乎是希望牧纷纷来缓解一下氛围。
而牧纷纷那淡金色的眸子只是短暂地在夏寻然与顾含书脸上停留了一秒。
不知道是没理解余星的意思还是没理解现在的情况，只是反过来拽余星的袖子。
如果不是因为余星也脱了泳装换成了她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就差点没有袖子可拽了。
“是我僭越了。”顾含书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不……顾店主也没做错什么。”夏寻然也有些尴尬。
一种诡异的客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见牧纷纷靠不住，余星便试着开口。
夏寻然和顾含书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我哥给我的感觉，和两位修士姐姐的姐姐并不一样。”
余星说着，先看向了顾含书：“我哥把我和我妹拉扯长大，虽然会担心我在外面遇到危险，但并不会对我管这管那的。”
然后又看向夏寻然：“互相扶持，却也不是说分开了之后心里就时时刻刻都是对方……吧，毕竟他和我也还有同一个妹妹要操心呢。”
说着还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我总不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吧？”
说着还敲了敲自己的身下，意思是她现在也一样被困在这孤岛上了。
这两句倒是把夏寻然和顾含书都说沉默了。
短暂的沉默后。
顾含书先接话了：“倒是很正常的兄妹关系。”
“还有不正常的？”余星下意识地问道。
“啊，宗门内想要爬哥哥床的妹妹也不是没有——”
这一瞬间夏寻然都不知道是捂住顾含书的嘴还是堵住余星的耳朵哪个更难。
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堵余星的耳朵了。
只是已经晚了，余星听得很清楚。
“修士姐姐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小孩了？”反倒是微微躬身，侧脑袋眯起眸子盯着夏寻然的余星轻轻推开夏寻然的手，一脸淡然，“我只是没驾照不是没见识。”
“顾店主这时候怎么不维护宗门形象了？”夏寻然忍不住冲着顾含书挤出苦涩的笑。
但，不得不承认氛围确实缓和下来了。
以及感觉这才是合欢宗的调调。
总是能把一些本来正经的讨论给搞歪。
“宗门在情感方面一向没有什么底线和形象。”顾含书笑起来的这一刻倒是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谁和谁睡了永远是宗门内最小的事，谁和谁没睡过反而更值得关注一些。”
“所以顾姐姐和你的那位姐姐睡过吗？”余星甚至还在延续这个话题。
“……倒是没有。”顾含书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窘迫。
“徒儿你不也和为师睡过的吗？”诗以雪笑着插了一句，可惜除了夏寻然之外谁都听不见。
夏寻然暂时没去理诗以雪的调侃。
“……被对方嫌弃了？”余星仗着现在气势正盛不停追问，“还是说顾姐姐没那个想法？”
“当初有过。”顾含书的目光在篝火与四周的黑暗之间游移，“但那天晚上被别的妹妹抢先了，事后冷静下来也没了兴致，姐姐她也没有再提。”
“哇哦……”余星双手合十轻拍了一下，“……妹妹之争素来如此？”
“这种话题可以随便聊吗……”夏寻然拽了拽牧纷纷的胳膊，冲着另外两人示意，“这里可不止一个未成年人。”
听到这里的牧纷纷挑了挑眉，少见地加入了对话：“两人一起睡觉？没意思。”
“她们说的睡觉和你说的睡觉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对于愈发偏离的话题，夏寻然忍不住捂脸。
“那顾姐姐有睡过别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之类的吗？”
“……没有。”面对追问，显得很有耐心的顾含书略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
合着就是一群没什么经验的家伙坐在篝火边口嗨喽？
夏寻然在内心揶揄，多少有些无语。
但突然想到了一个她一直忘记确认的问题。
“说起来，顾店主的姐姐，是谁来着？”
“你在合欢宗谣月城分部的官网上能搜到她的。”顾含书刚说完，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都忘了这里没网了。”
随后，她将几乎吸完的薄荷卷扔进了篝火之中：“宁紫彤，谣月城分部的圣女，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