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雅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是庇佑塔夫林的始祖，也是会对塔夫林们收取代价的。
所以在下定决心后，她果断地谈起了代价。
这就是交易。
“代价......”莉莉娅咀嚼着这两个字，克蕾雅所料不错，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更别说是与恶魔的交易，但这原本是不会被她主动提及的事情。
我要是说了，还怎么骗你呢？
恶魔交易的实质，就是诈骗。既然是诈骗，那当然是只谈好处不谈坏处。
可既然克蕾雅如此上道，莉莉娅也没法说不需要代价了。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不如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既然不能不说，那就换一个说法。
“你想要让你那始祖重新眷顾你的种族？没问题，但这不是你在这许个愿就能立刻实现的，想要做到这件事，你首先得找到你的始祖，然后我才能帮你。”
莉莉娅垂下目光，俯视着突然抬起头来的克蕾雅。
“为什么？”
问的自然是为什么是同样的目的？莉莉娅也知道，眼前的客户是误以为自己要对她的始祖不利了，这也正常，拥有神明的种族总是在涉及到它们的神的时候胡思乱想。
“我说过了，我是一名旅人，我的目的是见证，你也可以理解成，旅游？满意了吗。如果让我的旅途开心了，我不介意帮你一个小忙。”
莉莉娅露出了和熙的笑容，恶魔的魅力加成让那笑容愈发娇艳，使得克蕾雅生不出反驳的话来，不得不点点头：
“我明白了。”
土著，你明白了甚么？
温柔的面容下，莉莉娅心底则是胆颤心惊地想着：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这样可以吗？”
她的本体小心翼翼的说。
“嗯，虽然中途出了点小问题，但好歹掰回来了，以新人而言还不错。”
虽然看不太见，但是能够听见来自身边的，鼓励的声音。
她此刻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会眯着那对鲜红的眼睛，勾起唇角吗？她的视线中是否有着夸赞与骄傲呢？
我完成了主人的任务！
莉莉娅开心的想着，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啊？
对了，还没有完成契约！她当即收敛了喜悦。
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吧，原来是这个，可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让特蕾莎失望。
“那么，签订契约吧。”
莉莉娅控制着投影，借用塔夫林神明的仪式，让透明的投影大放光芒，一时间让习惯了黑暗的克蕾雅都闭上了眼。
“带我前往神的居所吧，作为报酬，我会让神的目光落下尘世。”
既然是在装神弄鬼，那就要从头装到尾，人前显神的活对于恶魔来说太容易了，更别说特蕾莎让她练手的服务，叫做“背后灵”。
重生之原来我是残魂老爷爷！
不对，既然是旅途的话，重生之我是梅琳娜！
纠正了自己的误区，莉莉娅向下伸出了手。
克蕾雅盯着那只虚影的手，丝毫不曾犹豫，抬起手与之相合。
契约，成啦。
“那么，我们启程吧。”
轻笑着收敛了所有的光芒，莉莉娅的投影收缩为一个光点，融入了克蕾雅的身体中。
......
签订完契约，仪式就算彻底完成了，莉莉娅的视角也重新回到了本体里，当然，她也能透过克蕾雅的视角看到另一幅光景。
“呼......”
契约完成，莉莉娅也就不怕克蕾雅逃脱了，她全身放松地叹了一口气。
至始至终，恶魔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够亲身踏足异界，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需要让那处异界逐渐熟悉恶魔的存在，所以只要想办法让自己能够借助土著作为外壳就行。
说起来，原本她还有些担心的，毕竟事关异族神明，契约签订以后自己可是真的要实现土著的愿望的，但是特蕾莎也说了，让我答应，那就说明她会帮我解决的。
在这一点上自己也不需要太担心，因为我们不是缔结了伴侣契约吗？
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她都会帮我摆平的！
少女乐滋滋地想着，转过头来对着特蕾莎展颜一笑。
“？”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冲自己笑，但特蕾莎处变不惊地同样回以了一个笑容。
“做得不错。”
想来，应该是在向自己邀功吧？
毕竟是小恶魔，做得太粗糙了，但最好还是别打击她，让她不高兴了可不太好。
“莉莉娅已经完成了背后灵的第一步，接下来只要维持住附体，让你的气机和那处异界有足够的交感就能想办法打开传送门了。”
看着对方连连点头，特蕾莎施施然地接着说道：
“不过，也不是只要一直待着就万事大吉的，你还要通过土著的视角，了解那个异界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毕竟是开拓，就算是异界，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值得恶魔门涉足，换句话说，有价值的才是我们恶魔的应许之地，没价值的那还是留给土著们吧，总不能投入比产出还大。
“我知道了。”
莉莉娅点头如捣蒜，毕竟是命令嘛。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特蕾莎心中自有一道标杆，莉莉娅既然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任务，那现在就不是在工作，而是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换而言之，小头该顶号大头了。
仅管看不见什么好感度，特蕾莎也不会在一些小问题上让自己的得分下跌，说到底对方才刚转化，本质是小恶魔，那只要用对待小恶魔的方式对待对方就行了。
所以她只是沉吟了片刻，就眨了眨眼，打量着莉莉娅那丝绸般顺滑的金发。
她突然注意到对方的后脑处有一小缕头发不安分地折着，于是便抬手帮对方捋顺，同时不经意地说：
“待会儿，要来庆祝一下吗？”
“庆祝？”
莉莉娅疑惑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的事，不过，那么普通的事情，也值得劳烦特蕾莎替自己庆祝吗？想到这，她就感觉脸颊好热，这或许还因为此刻对方正摸着自己的头。
“嗯，为了庆祝维纳尼亚大溃败~”
特蕾莎勾起嘴角，似乎只要想到这件事，就绷不住。
原来是这样，不是为了我。
心底有些失望，但是，这样才对，自己不值得特蕾莎大张旗鼓的庆祝，反而，对方还愿意和自己庆祝一件事，自己要感激才对。
没错，这是应该感激的。
“当然，也要庆祝莉莉娅顺利开始了一次工作。”
“嗯，嗯......”
已经，不敢和特蕾莎对视了，原来这是自己可以期待的吗？原来这是自己可以承受的吗？
莉莉娅只觉得自己如在梦中，脑袋轻飘飘的。
......
因为特蕾莎似乎还有些事情要做，她让莉莉娅先在教堂里熟悉一下，自己率先离开了。
莉莉娅目睹着特蕾莎逐渐离去的背影，眼底混着浓厚的不舍。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既然特蕾莎让自己等着，那自己现在就不能跟着对方。
谁叫自己是主人的小狗呢？
她心想着，蹲在了墙角。
等一会再出去熟悉下教堂的其它地方吧，现在，就让自己先温存一会。
莉莉娅向下探出了手。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莉莉娅停下了动作，同时惊愕地瞪直了眼。
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
补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