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旅人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事实上,我才刚来呢,急需一位导游为我讲解一下,不可以吗?”
“......”
虽然不情愿,但一想到还要仰仗对方的力量,克蕾雅只得叹息。
“如您所愿。”
最后望了一眼化作火海的房间,克蕾雅不再停留,回到了进来时的餐厅窗口,纵身一跃跳进了雪地里。
在这简短的时间里,她稍微讲述了这个世界、塔夫林以及她的始祖。
......
塔夫林以生物的血液为食,是一种畏惧太阳,统一以白发红眼为特征的生物种群。
在数千年前,始祖自月之暗面降落到大地,并以自身为蓝本创造了万千眷属,据说这就是塔夫林的由来。然而或许是环境的原因,大地之上诞生的塔夫林不可遏制的产生了劣化,血液的活性会随时间流逝,必须依靠其他的生物来进行转化补充;对太阳的不适应也变成了完全无法承受,只能够在夜间活动。
为了造物的繁衍,塔夫林的神掀起战争,折断了埃尔夫的圣树,崩毁了奥克的地脉,撕裂天空中的龙巢,奴役大地上的人类,历时不过百年就统合了整片大陆。随后永夜降下,银月光辉之下塔夫林的血液劣化停止。
如果不出意外,那塔夫林的状态将维持到永恒。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某一天,神的宫殿关上了大门。
神与塔夫林之间的联系中断,祈祷无法得到回应,法仪也完全不起作用。惊惧的塔夫林聚集在神殿周围,却只被神官传达据说是始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神殿。
失去了神主持大局的塔夫林社会陷入了瘫痪,不仅仅是因为神的不理世事,更是因为神的眷顾消失——血液的劣化重新开始,同时畸变发生了。
而从始祖封闭宫殿到现在,一共过去57年。
......
“原来如此,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的人不闯进神殿里呢?几个神官应该没法阻挡那么多人吧。”
有了大概了解后,莉莉娅很满意,并从中挑了些感兴趣的地方询问。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克蕾雅也没什么忌讳了,很干脆的说道:
“当时我就在边上看着,所以记得很清楚,当时发生了意见邻袖与神官的对峙,但直到最后都没有进行冲击。”
她收拢沾满了血液的黑袍,手指上粘腻的触感让她略微皱眉,同时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因为始祖的命令是绝对的。”
莉莉娅听见这个回答差点身体一抖。
什么绝对,什么命令,你为什么专挑这种事情说啊......
好在克蕾雅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而且,神殿外还留有始祖布下的禁制,大家也都看出来这的确是始祖的意志,所以仅仅是和神官发泄怨气。”
对种群有绝对控制力的神就是这样的存在吧,无法反抗。莉莉娅不由得感慨,还好莉薇勒大人已经似了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大恶魔们揭竿而起,今天就不能随时随地讲始祖地狱笑话,反正莉薇勒大人没意见。
“这样啊。”
听了故事,莉莉娅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决定继续挂机。
这时,克蕾雅转头,看着逐渐被火焰包裹的城堡,她倒退着脚步,直到视线能将这个城堡尽收眼底。
“你说过,只要带你去神殿,就能让始祖重新眷顾塔夫林对吧。”
“是的。”
并不是,这只是拖时间的战术,当然莉莉娅不可能这么说。
说起来,莉莉娅在听克蕾雅讲故事的时候,想到了该怎么解决契约的问题了。
已知,契约内容是莉莉娅让神重新降下眷顾,克蕾雅则带着她一路到达始祖的神殿。
她原本还不清楚为什么要纠结于神的眷顾,一开始只以为是所谓信徒的狂热,但现在她知道,神的眷顾是维系塔夫林的必要条件,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塔夫林血液的问题。
那这样就好办了,可以通过预留的契约后门,把条件改成靠边的解决塔夫林的血液问题,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去管土著神了。
而莉莉娅对解决血液问题有两个办法:
其一,通过大型术式改变塔夫林的种族,转化成恶魔的附属眷族;
其二,不解决血液问题,只要塔夫林都似了,那血液问题也就不需要担心了。
考虑到经济效益,莉莉娅觉得第二个方法非常的好,只欠缺一个高效的最终解决方案。
这不是正好吗?只要待够时间,把传送门打开,让恶魔大军涌入就能在开拓的时候顺便清理多余的土著,四舍五入,这个契约可以白嫖。
想明白后,莉莉娅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她的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让克蕾雅感觉有些奇怪。
后者即便疑惑,却没有深究,她说:
“那你一定会帮我突破始祖的禁制吧?”
说完,克蕾雅露出了苦笑,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才会在此刻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而她实际上还不知道附在她身上的“自称”旅人的家伙是个什么来历。
“这不是你该完成的事情吗?”
莉莉娅已经打定主意要靠“最终解决方案”完成契约,此刻,对于任何需要她多付出的事,她都抱有抵触,因而她的语气随意而漠然,就差直说“与我无关”了。
“我以为你会帮我的。”
克蕾雅似乎对此也不抱有什么期待,不如说这样更好,她很害怕自己一旦过多索取,会被这个旅人收取额外的报酬,所以这样就好。
莉莉娅也是听出了她的不以为意,哼了一声,挂机了。
飘零的雪花散漫,让吸满了血液的长袍裹上一层白沙。
正好让衣服干燥些,她想。克蕾雅又紧了紧这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
浓厚的烟尘穿过风雪的阻隔飘上天空,火焰散发的热意,即使离了有一段距离,也依旧让她感觉到些许的温暖,在北部的边陲,这是自己这些年少有的能体会到热意的时候。
克蕾雅的记忆很好,托始祖的福,她的身体还没开始劣化,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这是自己放的第六十五把火,至此,北边陲里自己成为了唯一的活人。
“该离开了。对不起,亚历山德拉主教,您的命令我无法再继续遵守了,因为这儿已经没有我能够拯救的塔夫林了。”
她的轻语被风吹去,一同飘向了烟尘中,最终消散在了北国的雪里。
唯有永恒的夜与银月见证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