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久等了。”
柔和如清风吹拂,又似春日的细雨般绵软,若只是光从声音听去,莉莉娅一定会认为有着这样声音的恶魔是个世间罕有的天生下位圣体,即便是加上大恶魔的身份光环,她也绝对不会动摇这份想法。
她循着呼唤的方向看去,只见着着一件浅白色衣裙的红瞳白发少女正向她缓缓走来。
离开了平日里遮掩的头巾,顺滑的白发上没有附上多余的装饰,只简单地用一个小巧的发圈拢在了肩前,虽然随意,但却有着一股邻家感,冲淡了原先稍有些严肃的印象。
但这样的发型在配上她那白皙的皮肤,以及鲜红色的眼瞳时,却没法冲淡那身非人感,反倒是因为褪去庄重的制服,换上通透的浅白衣裙后,更似一具精致的人偶,或者说是女鬼也可以。
这么说或许有些太对不起特蕾莎了,但莉莉娅觉得,本就好似纯白涂抹的身体点缀上醒目的红色,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特蕾莎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因而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层单薄的笑意,让自己的眼睛也配合着嘴角,做着细微的弧度变化,力图使得自己看上去更让人觉得亲切些。
可要莉莉娅说,这就有些白费力气了,就算是不做那些表情,仅仅是板着一张脸,那清纯的面孔也足以让恶魔忽略掉那身非人感,前仆后继地涌上前去的,当然,这里要加上一个前提,有着这样一张脸的恶魔不能够是大恶魔。
而现在,这样的一位大恶魔正朝着自己走来。
“不会,我也才刚换好。”
莉莉娅的视线扫过平底鞋上的足尖,顺着挺直的大腿一路直上地母神的丰饶,浅白的通透织物让人猜测这否是肌肤的颜色,明明是聊胜于无的遮掩之物,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见惹人浮想的绮丽,只让人觉着纯洁,站在那群同样是穿着这样的衣服的恶魔之间,甚至让莉莉娅感到清新脱俗。
她在心底摇了摇头,越过身躯,与那对含着笑意的双瞳对视。
赤目依旧有着非人感,但也在那苍白中那样醒目,那样惹眼,如同供奉于宫殿的宝石,只是对上,就被那夺目的光彩照得移不开眼。
“感觉真好看。”
这话说的并不是衣服。
“谢谢,我觉得莉莉娅身上的也很好看。”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莉莉娅突然意识到,自己尚且在下克上的迷梦下想要涩一涩特蕾莎,身居上位的她又怎么能不会顺势而为,与自己一样抱着相同的想法呢?
但你要说这真亏大了吗?也不见得,大不了就让特蕾莎看好了,就和刚刚的那些恶魔一样,你看我我也看你,你露出我也露出,谁也没法说谁的不是。而要莉莉娅说这是否值得,那就要看是自己在什么样的立场了。
若是以下位的立场来看待,那毫无疑问是自己白给了,但若是以上位的立场来看待......
莉莉娅隐晦地扫了眼那身浅白,觉得这怎么样都算不虚此行吧?
......
体验馆的乐趣,就像所有的旅游一般,你很难具体描述它的好玩之处在哪,无非就是换了身衣服,在场馆里提供的休闲区喝茶聊天,或是拍照罢了,若真要说其卖点,那便只是为了合法解放天性这一碟醋包的饺子,但别说,等到实际吃上,莉莉娅觉得还是很有味道的。
且不提从众之下对羞耻感的打压,难得有此机会,自然是要先拍上几张照片,如同什么游玩的打卡任务。明明前段时间才对拍自己的恶魔感到恶寒,但真轮到自己来干这种事的时候,莉莉娅只能说这照片确实得拍啊,姐姐你信我绝对不会用在不好的事情上的。
当然,她确实也不会拿去做什么。
但总的来说,这就是一种双标,莉莉娅表示恶魔的事情你少管,我们恶魔就是双标怎么了?
事实也是没人能怎么,当莉莉娅提出想要先拍上几张照片的时候,特蕾莎便含笑地点了点头。
“好哦,我来拍怎么样?”
“......可以哦,不过成品请给我一份。”
虽然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但莉莉娅犹豫了一下便选择了同意,说完她便凑了上去,与特蕾莎站在一道。
有些恋人未满朋友以上的恶魔很是喜欢在一起外出游玩时拍上几张纪念她们友情的相片,按照莉莉娅过去的价值观,这就是普通闺蜜所喜欢做的事情,但对于恶魔们来说,闺蜜是不能轻易承认的,因而她们会宣称这只是朋友间的正常互动,但照莉莉娅看,这就是闺蜜间常做的事。
换到现在,自己和特蕾莎算是闺蜜吗?
当然是不算的,只看时间,这周目自己和特蕾莎甚至只认识了一天,只花上一天时间就成为了好朋友,这可能吗?
嘶,上周目自己半天就结婚了,一天成为好朋友可能也不算什么......
莉莉娅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特蕾莎已经固定好了摄影术,她回过头来,看见还在走神的莉莉娅,常年挂在脸上的浅笑深了些,混上了些许恶作剧的味道,接着她稍微地用力一拉,少女便懵懂的倒在了她的怀里,而预留的摄影术恰好在此时发动了。
“小心一点,别再摔倒了。”
特蕾莎很是温柔的关心道,莉莉娅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张此时正满是母性的脸,一时之间只觉得茫然。
我刚刚没站稳吗?
这淡淡的疑惑来不及继续发散,摄影术则还在继续释放,连着拍了十几张,过了几秒,终于是停了。
“回去的时候我再把照片给你。”
莉莉娅此时还在特蕾莎怀里,轻柔的声音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靠的如此近,莉莉娅自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仿若雨过天晴后野花盛开所散发的清香,就是这香味为什么有些软?
她的脸于是渐渐的红了。
恶魔是情绪的生物,自然地,也是极容易被影响情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