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坐在顾衍座位上的顾代雪抓了把爆米花，她听完了青黎黎说的全过程，有些宽慰地长叹了口气。
“没事的啦，哥哥肯定也没有怪你的意思的。”
顾代雪说着，越过座位护手，小大人似地拍了拍青黎黎的肩膀。
“毕竟哥哥他...嘛，这样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开的事情。”
青黎黎也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赞同地说道：
“确实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事情呢...”
.....
顾衍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图书馆，他随便掏了本书，坐在椅子上读了起来。
.....根本读不下去。
顾衍有些烦躁地合上了书，趴在了桌子上。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不是早就说过要过去这一关重新开始了吗？
可是...不管是林缘出现在他面前，还是青黎黎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都全部无法接受。
这样清晰的事实让顾衍实实在在地痛苦了起来，连书都没有办法看下去了，只能翻来覆去地坐在那里，连坐着都感觉不到一丝安宁。
更何况，刚才他还对青黎黎说了那种话....必须要道歉才行。
顾衍在心底里默默叹了口气，又随意地翻了翻自己手里的书，颇感烦躁地翻下去甩在了一旁。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顾父顾母浑身是血的躺着离开了重症监护室，两名医生满脸歉意地低着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说什么尽力尽力的。
每个人都是这样子，就算其实完全没有拼尽全力也会仓促地为失败找着理由。
这和医生完全没有关系，但年幼的顾衍还是总结出了这样的结论，他攥着拳头，泪水无声地从脸庞流下。
过去与现在重合，顾衍无声地落着泪，就像是仅仅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阴霾一样。
当然，这是谁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
.....
顾衍在图书馆就这样硬生生坐到闭馆的铃声响起。
图书管理员开始清场，年迈的老太太背起了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顾衍的身边，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顾衍的四肢传来僵硬的酸痛，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身子就向着外面走去
他本打算回家，但走到小区门前时才恍惚了一下，他看着那家青黎黎打工的馄饨馆，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馄饨馆这个时间客人已经不多了，顾衍推开门，正巧与还在擦桌子的青黎黎对上了目光。
青黎黎听见推门声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到是顾衍，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也不管手上的活，小跑着就跑了上来。
“阿...阿衍，你怎么突然...”
顾衍站在门口，他故意没有看青黎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饿了。”
青黎黎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噗地一下笑了出来，立马对着后厨的方向喊道：
“来碗馄饨！”
顾衍随意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看着青黎黎重新开始忙碌的身影轻微叹了口气。
“……小雪回家了吗？”
顾衍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被问到的青黎黎先是“欸”了一声，又重重点了点头。
“嗯，已经回家了哦。”
青黎黎点点头，顾衍也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今天的电影好看吗？”
“不~其实完全~不好看哦？”
青黎黎露出了一个笑容，
“毕竟不管怎么看那个主人公也太傻了一点。”
“你都这么觉得，那大概就是真白痴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青黎黎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的意思，脸颊微微鼓起：
“你调侃我！”
“哈哈哈哈...”
顾衍笑了出来。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青黎黎将碗放到顾衍面前，又有些粗鲁地把筷子和勺子扔到了顾衍面前。
“呐，小心烫。”
顾衍看着碗里漂浮的馄饨和翠绿的葱花，没有动筷子。
他收起了笑意，抬眼看向青黎黎。
“抱歉。”
青黎黎顿了一下。
“不...你现在没事了吗？”
她有些懵懵的眨了眨眼，
“其实是我不好吧？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的。”
“这是我的事情....虽然还是想这么说，但既然说给你听了....”
顾衍似乎是有些纠结，他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大概我还是想知道你的看法的....我说的话应该让你很受伤吧？
他避重就轻地说道，青黎黎也难得地灵光了一下，几乎是秒懂了顾衍话里的意思，努了努嘴。
顾衍现在其实是在和她做着切割吧。
青黎黎隐约明白了顾衍的意思，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但她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明白了顾代雪那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开”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她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低头搅着汤的顾衍，轻轻提醒道：
“馄饨要凉咯？坏肚子了可别说是我干的。”
“.....”
顾衍回过了神，他呆呆地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一脸傲娇的青黎黎，突然笑了起来。
顾衍无声地笑着，笑容里像是裹着些别样的东西，但最后他还是低下了头，表情也变成了苦笑。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顾衍这么说着，舀起了一个馄饨塞到了嘴里，也没管青黎黎的反应，就一个人吃了起来。
青黎黎也松了口气，她又拿起了桌子上的抹布，开始了一如既往的磨洋工。
馄饨馆内再次回归安静，馄饨馆似乎也是到了快打烊的时间了，里面那个地中海的老板也走了出来。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意盈盈地扫视了一圈馄饨馆内，发现就剩下青黎黎和顾衍之后才关了后厨的灯。
他径直走向了还在进食的顾衍，用中年人特有的豪迈嗓音道：
“欸，小伙，馄饨好吃不？”
顾衍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友善回道：
“还行吧，这个底汤不错。”
“是吧！我和你讲，这个底汤可是...”
老板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顾衍则是有些汗颜，悄悄地向墙边蹿了一点。
“咳咳...老板，他是我朋友...”
青黎黎有些尴尬地打断了地中海老板的自卖自夸，地中海老板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停下了嘴。
“行了小伙，你慢慢吃，我正好是得收拾收拾再打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