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顾衍站在图书馆三楼的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四年过去，他的头发依旧保持着适中的长度，只是不再刻意遮住面容。
透过玻璃的倒影，能看到一张褪去青涩、轮廓分明的脸。
“又在看雪？”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
顾衍转过身，天纯正抱着两本厚重的专业书站在他身后。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酒红色的长发剪成了齐肩的长度，发尾微卷，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艳。
“天气预报确实说今天下雪来的....有穿好衣服吗？”
顾衍闻声回过头，对着天纯笑了一下，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书：
“今天不是说要去实习单位报到吗？”
天纯笑嘻嘻地凑近，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
“反正也是自家的单位，随便啦~”
“而且啊....”
她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早点来学校，不就是为了和你一起吃饭的吗？”
顾衍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食堂还是外面？”
“外面！”
天纯立刻回答，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店，据说豚骨汤特别正宗。”
四年的大学生活，让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得更加自然。
刚恋爱时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患得患失的紧张，早已被时间打磨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
顾衍不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天纯也不再会因为一个眼神就脸红心跳了。
就像现在，当顾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图书馆门口时，天纯还是感觉心跳快了一拍。
“对了..！”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雪花落在两人肩头，天纯忽然想起什么，
“昨天我妈打电话，又问起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
顾衍的脚步顿了顿。
这四年来，他一共见过天纯父母三次：
第一次是大二寒假，天纯以“社团活动需要讨论”为由把他骗回家；
第二次是大三春节，天纯直接对他说“我爸妈想见你”；
第三次是今年夏天，天纯毕业典礼后。
每一次见面，都比顾衍预想的要顺利。
天纯的父母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家世的介意，反而总是温和地询问他的学业、生活，甚至在他大三那年拿到奖学金的时候，特意让天纯转交了一个红包作为祝贺。
“阿姨太客气了。”
顾衍笑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看叔叔阿姨方便。”
天纯歪着头看他：
“真的？那我可跟我妈说这周末了？”
“好。”
“诶？”
天纯反而惊讶了，
“这么干脆？你周末不是要去给代雪开家长会吗？”
顾衍笑了笑：“家长会是周五下午，周末有空。”
天纯眨了眨眼，忽然停下脚步。雪花在她睫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融化。
“顾衍，”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在瞒着我什么？”
顾衍的表情一变，他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反倒是先抬起了手。
他轻轻拂去天纯发梢上的雪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天纯，”
“我们在一起快五年了。”
“嗯。”
“你大四了，这个月就要毕业了。”
“嗯。”
“我保研了，还要在这座城市待三年。”
“嗯。”
顾衍深吸一口气，冬日清冷的空气进入肺叶，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他看着天纯的眼睛，那双宝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要不...我们结婚吧。”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衍，”
她轻轻笑了起来，手也摸上了顾衍的脸颊，
“这算是求婚吧？在去拉面店的路上？下着雪？而且啊？”
她故意板起脸，
“戒指呢？”
顾衍的耳根红了。
他确实没准备戒指，甚至没准备任何仪式。
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像是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脱口而出。
“我...”
他试图解释什么，但天纯却率先红了耳根，看着顾衍的那张脸，表情也变得迷离了起来。
“我答应。”
这次轮到顾衍愣住了。
天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瞬间融化。
“但是，”
她退后一步，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恶狠狠地对顾衍道：
“正式的求婚必须要有戒指！要有惊喜！要浪漫！听见没有！”
顾衍看着她，心头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天纯看着顾衍点头，她也点了点头，满意道：
“那结婚的事情就要好好跟我爸妈说咯，首先得征得他们同意，要....”
她的话没说完，顾衍就已经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你，”
顾衍的声音有些哑了，
“谢谢你这五年，一直在我身边。”
天纯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这种时候应该说‘我爱你’才对吧，真土。”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天纯。”
天纯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雪花融化的水迹，还是别的什么。
“我也爱你哦。”
顾衍笑了，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雪还在下，落在肩头，落在发梢，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两人的手相交，握在一起，结成了一个生死扣。
“话说啊，小雪那边怎么样？”
天纯轻声问道，顾衍也回忆了一下：
“嗯...还是一如既往，最近的话...这么说起来，我居然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天纯也撅了撅嘴，似乎是想了一下，征求意见地对顾衍问道：
“诶...那这样的话，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找顾代雪吧？”
顾衍顿了一下，他迟疑着点了点头，正好他今天也约好了去接顾代雪的来的。
“行，那咱们一起去吧？”
“嗯嗯。”
天纯靠在了顾衍的肩膀上，享受着这对她而言有些习以为常的怀抱。
两人就这样腻歪着走到了餐厅，一起吃了饭后向着顾代雪的学校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