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夜看着那被以太包裹的背影,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是一种面对系统错误般的审视。
但已经入魔般的灵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她的意识此刻已经被某种狂热的信仰所填满。
“以我残躯,奉为祭品!以我灵魂,碾碎枷锁!”
“为了殿下的复活!深渊的大门啊,敬请敞开吧!”
轰!
随着其最后一声落下。
地下广场的空间在此刻突然剧烈震荡着。
此刻连夜顺着地上魔法阵处,红色以太能量的流动,目光随即看向了那法阵的中央。
只见。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
此刻,骤然在魔法阵的中央撕裂,展开。
裂缝中。
一股令人作呕的的气息。
伴随着无数只惨白的手臂,开始突兀地自裂缝之中探出,一步步侵入了这片与之格格不入的世界。
其后。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着焦油状液体的怪物。
其那一层层的爬满油污,赘余的肉体。
正一步步从裂缝中挤弄而出。
深渊蚀者,S级深渊生物,传说来自冥府万千罪恶生灵的结合体。
老东西创世的时候怎么总喜欢搞点这种恶趣味…
连夜眉头微皱。
“这…这是什么?!”
灵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和她脑海中所…存在的景象完全不同!
“不可能!”
她捂着头,但近前那名为深渊蚀者的怪物。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即其竟直接张开了巨口,毫不犹豫地朝着离它最近的灵。
吞噬而去!
“不!殿下!为什么?!”
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其周身,金色光芒疯狂闪烁着,她试图用光精灵一族最为神圣的光之魔法与那召唤之物作对抗。
但只可惜,如今凭他那点微薄的力量在这由神创造的诡异之物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不!阿斯特勒殿下…”
阿斯特勒?
莫非是帕夫洛斯王国的那位威名远扬的少君主?
眼看着灵抵抗不及就要被那怪物所吞噬。
连夜只觉得脑中一热。
随即,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他的嘴中响起。
“肃静。”
再一次。
并没有爆发出任何恐怖的能量风暴。
而是整个空间在此刻突然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漏洞中爬出来的虫子,滚回你的世界。”
轰!
时间变慢了。
而那头张牙舞爪的怪物,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钳制一般。
它的动作猛地一僵,其那无数只怨毒的眼睛同时瞪大。
它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吾以神之权柄,赐你降世之罪。”
连夜向前踏出一步,随即周围暴动的空间便在此刻瞬间平静。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头庞大的怪物,只是做出了一个滑动清除的手势。
“归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
从那怪物的脚尖开始。
其那丑陋的身影,那恐怖的威压,那粘稠的焦油,那狰狞的巨口。
统统在顷刻一点点化作虚无的光点轰然消失。
连同那道撕裂现实的裂缝,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迅速平滑、愈合,连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再留下。
整个地下广场,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灵瘫软在阵眼的中央。
她浑身颤抖着,眼神中充满对死亡的恐惧。
“骗人的…全是骗人的…原来如此…我也只是棋局的一部分吗…”
近乎疯狂的灵,口中开始响起低吼般的碎碎念。
而就在这时。
她体内的深渊力量因为失去了法阵作为接引,而开始疯狂反噬其本身。
“啊!”
灵惊恐地看着自己皮肤上那一层层的黑色符文。
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意志居然开始强行灌输进了她的脑海。
“不…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要变成那种东西!”
她的意识在被吞噬的边缘疯狂挣扎着。
她看向连夜,那眼神中只余下了对高贵者的哀求。
“救我…连夜!不…你是夜王!”
“王!救救我!”
这声呐喊凄厉而绝望。
连夜瞳孔微微一缩。
他走到灵的面前,眉头紧锁地死死盯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随着他的注视,灵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诅咒此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毫不自然的。
连夜莫名地伸出了手,按在对方的眉心之上。
“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修改的。”
“等等…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是我的世界?”
连夜同时一愣,但他指尖已然爆发出了一抹奇异的能量。
只见着,灵的体内那些原本已经扎根的漆黑咒文,在此刻竟然开始像退潮般,被一点点剥离、消退。
“呃啊!”
灵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但其那双已然变的漆黑死寂的眼睛,在默然与纯净间来回转换。
“我要活下来…不!”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连夜伸出了那只手的手腕。
渴求着,乞讨者。
但,就在这时。
“呵呵呵…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中回荡起来。
“利用一个愚蠢的愚神信徒打开门,再利用‘世界之主’的权柄修复其上的漏洞,清理掉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轰!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只见那巨大的魔法阵中央。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破烂的灰袍,手里拄着一根枯树枝制成的古旧拐杖。
他看着连夜,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最后…老夫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收割这具被深渊之力洗礼过的完美容器,以及已然找回了最终权柄的‘你’。”
“巫祖,你骗了我…!”灵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嘿嘿,小丫头,别这么激动嘛。”
巫祖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黑牙。
“若不是你执念太深,老夫的‘蛊’又怎能奏效呢?”
“不过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他随手一挥。
呼!
那原本已经平息的魔法阵,其上的符文瞬间炸裂重组。
一股比深渊更为阴冷与诡异的墨绿色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阵法。
“这是…篡夺魔法?!”
连夜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头竟然只用了一瞬间,便将这个古代法阵彻底篡改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随着光芒的亮起,他的感知居然也在此刻被瞬间切断了。
“别费劲了,吾曾经的主人。”
“我对你是如此的了解。”
巫祖老头懒洋洋地抬起拐杖,轻轻一点。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排排身影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走了出来。
皮皮、爱丽丝、以及一直在阴影中保护皮皮的侍卫…幻。
他们三个此刻正低垂着头。
双眼翻白,脖子上都缠绕着一根微不可查的黑色细线。
连夜能感知到,如今他们的气息虽然平稳。
但灵魂之火却已然十分微弱。
显然是在连夜与魔物对峙的那短短几分钟内,便已然被这老家伙用某种手段给种了噬魂蛊虫。
但最让连夜瞳孔地震的是。
在那老头队伍的最后方,竟然还站着芙丽安学姐的身影!
这位平日温文尔雅与他们相处十分欢乐的学姐。
此刻双目一片漆黑,眼眶中流淌着黑色的血泪,手中的骑士之剑缓缓脱手跌落在地。
“看来,你的‘世界’里,也有你无法完全掌控的变量啊。”
巫祖老头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大手一挥。
而他口中的话,显然不是对连夜说的。
扑通。
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身影自芙丽安学姐的手上被扔在了地上。
彩加!
她半边身子已经被诡异的黑气腐蚀。
显然是因为反抗最激烈,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彩加!”
连夜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残影就要冲过去。
“嘿嘿,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巫祖老头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轰!!
一道墨绿色的光幕瞬间挡在了连夜的面前。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动作。
其身后的爱丽丝突然颤抖着抬起手,一把漆黑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冰冷的刀锋缓缓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别过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他们还是那么的完整哦…魔王大人…”
爱丽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是被强行挤压出来的声音。
其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居然流下了一滴滴血泪。
“嘿嘿嘿…怎么,传说中的神主权柄的唯一传承者。”
“您近千年辛辛苦苦布下的棋局…可…被我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