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艾拉拉嘴角拧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同时其的目光在这三位刚还把他们虐得死去活来、如今却略显窘迫的执事脸上扫过。
“更何况,你们三个‘老前辈’,当年在我家赊的那三百一十七万八千六百枚金币的‘医药费’、‘装备损耗费’还有‘迷宫申报攻略费’,是不是也该连本带利算一算了?”
“咳咳咳——!”
为首的霜佬一口老气差点没提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还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一旁的炎佬更是瞪眼提眉,连连摆手:“什么三百多万?那啥啥…都是几百年前的旧账了!按王国的通货膨胀率折算下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哦?是吗?”
闻言艾拉拉不怒,反道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的魔法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用紫金皮革包裹的厚重账册。
其封面上以烫金印着几个大字——《瓦莱里乌斯家族外债账本》。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翻,纸张哗啦作响了数百声,最后精准地停在了较中间的位置。
其上,白纸黑字。
“根据王国《高利贷…哦不,是贵族互助借贷法》第三百二十七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化百分之二十复利计算。”
“而霜佬、灰佬、炎佬,您三位在新魔历897年的冬天,因挑战‘冰火回廊’迷宫失败,向瓦莱里乌斯公爵府借支的三百万金币…”
她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夜从未见过的狡黠。
同时,其那原本冰冷却动听如脆铃的声音却爆出了一个皮皮几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截止到今天,本息合计,一共是——八百七十二万五千四百三十二枚金币,另额加三枚银币,零六个铜板。”
“什么?!”
三位执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一直人狠话不多的灰佬脸上的皱纹都被肌肉牵动得分了叉。
“多少?八…八百多万?!”
炎佬的声音都拉得变了调,“艾拉拉小姐,您这…这这…的算的怕不…是利滚利,驴打滚啊!我们三个老家伙就算把几十年存的骨头渣子都卖了也还不起啊!”
“还不起?”
艾拉拉合上账本,眼神瞬间变得凄冷。
这个眼神,连夜不会看错的…是艾拉拉要上压力了…
“几位!”
“我这账本可是经过皇家魔法公证处盖章认证的,可是符合王国法律条文就连国王陛下都不能干预的。如果三位执事前辈拒绝履行债务,那我只能按照家族法务部的流程,向王国骑士团申请强制执行了。”
“听说最近王都的监狱新修了魔法牢房,冬暖夏凉,很适合三位养老呢。”
“别别别!大小姐饶命!”
一向高傲的霜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连忙求饶,“我们认栽,我们认栽还不行吗!”
“就是就是,我们也只是出个任务路见着一身魔族气息的小子,想看个虚实的…哪知道您这位大佛在这啊…”
灰佬也难得地开口辩解眼神示意了下连夜的方向,声音干涩,显然是想憋着个歪理想要扯远话题。
艾拉拉闻言,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浑身干着黑血发着愣的连夜。
这才反应过来的连夜与艾拉拉的眼神交相汇合。
他看到了,艾拉拉眼中那传来的一股不可言说的名为信任的神感。
但随后,其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侧身挡在了连夜面前,语气坚定:
“他?只不过是中了巫灵族的蛊毒诅咒罢了。”
艾拉拉的语气中没有夹杂任何的情感,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诅咒?”
三位执事一愣,这世界内的一切皆可以以以太为媒介作感知。
而以太亲和度越强的人,甚至可以凭借一种名为“以太视”的能力洞察一个人的血肉筋脉。
其功能其实本质上就类似于连夜的魔眼。
而如今,三位老者经过以太视一番仔细的感知之下。
此刻的连夜,虽然外表狼狈,但其体内之前所见的那些原本狂暴的深渊魔力已然平息消磨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以太流动。
“莫非真是我几个老家伙看错了不成?”
“罢了,看在你这丫头以及整瓦莱里乌斯的身份面子上…”
炎佬还想嘴硬两句,却被霜佬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有艾拉拉小姐作保,那我们自然信得过。”
霜佬咳嗽了两声,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尊严,“不过这小子身上的气息确实古怪,那巫灵族的‘蚀骨噬魂蛊’可不是好相与的,你们最好尽快带他回学院,让大牧师院的那群家伙好好看看。”
“这就不用三位操心了。”
艾拉拉微微一笑,将账本重新收回怀中,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讨债人不是她一般。
“那…那个债务…”
灰佬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这丫头真的把皇家骑士团搬来。
“看在你们刚才没有下死手的份上,本金可以给你们抹个零头,算三百万好了。”
艾拉拉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至于利息嘛,就用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来抵扣。最近正好我们家族正缺一批资深的实战指导顾问,三位要是不嫌弃,就来当个客座教授吧?”
“年薪十万金币,包吃包住,工资直接从你们的欠款里扣。”
“你这丫头,巧竹竿的本事是一点不比你姐姐那抠门丫头差!”
炎佬哭笑不得地指着艾拉拉,但脸上的紧张神色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艾拉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身看向连夜。此刻的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喂,没事吧?”
艾拉拉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连夜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死不了…就是有点饿。”
“噗嗤。”
听到这句没心没肺的话,一旁的皮皮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爱丽丝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行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艾拉拉扶着连夜,对三位执事点了点头,“三位前辈,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护送我们一程?毕竟这矿洞里,可不止有我们…”
“得令,大小姐!”
三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执事,此刻竟像是三个听话的老仆,一左一右一后,将几个年轻人护在中间。
纵使这洞穴内再如何的错综复杂,这几位在迷宫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老道的冒险家也只不过花了半天的功夫便为艾拉拉几人开出了一条路。
当然其实更多是三人老前辈带着他们一起炸出去的。
走出地精矿洞的那一刻,已是天明。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洞穴内的阴冷与潮湿。
远处,西之森的中间地带。
一处广阔的大草原,意盎然直沁入六人的视野。
连夜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那片天空,感受着体内虽然空虚却无比真实的温暖。
巫埋下的种子似乎得到了抑制,身上的蛊毒也因祸得福被魔王的力量所吸收,同伴们也都安然无恙。
虽然莫名其妙地被大佬追杀了一路但好歹有惊无险。
“喂,艾拉拉。”
“干嘛?”
“等回了学院,那顿饭…你请客吧?”
“想得美!你也是我的‘负债员工’,这顿饭算在你工钱里!”
“喂,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感情债不是债吗?”
“而且,契约里可没写我要请你吃饭啊。”
艾拉拉的声音依旧带着股清冷,但却也少了起初所见的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喂,你就不能有点幽默风度吗?大小姐!”
连夜苦苦哀求,毕竟他是真的没钱啊!
要是不多蹭几口饭吃,光吃着学院食堂的那些残羹冷炙,他迟早要受不了去挑西边的艾莉湖了…
阳光下。
少年少女们的笑闹声回荡在西之森的上空。
但。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先去检查一下实践课营地的状况。”
艾拉拉的话咋然打消了这一刻的暖然。
顺着她的话,连夜方才想起芙丽安与彩加二人此前不是正好在营地吗?
怎么会被巫祖抓住到地精的洞穴…
莫非…
“而且另外三个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