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荣耀?”
凯伦手中的蚀魂匕缓缓垂下,其上正滴落着点点黑红的鲜血。
他听着艾拉拉的质问,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可笑的笑话一般,肩膀居然开始仍不住地颤抖起来。
“艾拉拉·瓦莱里乌斯,你居然跟我谈家族荣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含情脉脉注视着艾拉拉的棕色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病态的火焰。
“整整十一年,你可记得拒绝过我多少次?”
凯伦的声音逐渐尖锐,他指着艾拉拉,手指因嫉妒而剧烈颤抖。
“我曾无数次听过,你说,‘凯伦,你和那些庸俗的追求者没有区别,你的眼睛里只有欲望,没有作为勇者后裔的信念和决绝。’”
“欲望?信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凯伦的笑声在死寂的营地中回荡,显得格外癫狂。
“看看你现在身后!艾拉拉!你身后站的是谁?!”
他的目光越过艾拉拉,死死锁定在她身后的连夜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连夜生吞活剥。
“你现在守护的这个男人,他体内流淌的可是魔王的血脉!”
“他…是旧日魔神的遗种…而你你却为了他,为了一个连魔力回路都不通的F级废物,居然当着全校的面拒绝了我!”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炎佬、霜佬和灰佬目光在连夜身上停留了一瞬间,那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与质问,似乎在无声地质问。
但随即,他们便收起了目光,默默地退后一步,将战场完全交给了艾拉拉。
“闭嘴!”
艾拉拉怒喝一声,眉宇间却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
只见其手中的冰晶长剑瞬间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凯伦。
似是与之划出了一道冰冷的界限。
“别用你那肮脏的舌头玷污我的同伴!”
“同伴?”
凯伦看着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利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迈开脚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一步步走向艾拉拉。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同伴,那可要试试碾碎他的感觉了?”
“站住!”
艾拉拉冷喝一声,剑尖随着凯伦的脚步的步步前推,愈发震颤。
其上,那丝丝的霜蓝色寒气不断冰结浮现。
但此时的凯伦仿佛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依旧向前,目光死死盯着艾拉拉那张绝美的脸庞,眼中满是痴迷与疯狂。
“艾拉拉,你知道吗?自从那日在王国大会上见到你之后…”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让你那紫罗兰般美丽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想把你索入高塔随后肆意地揉碾破坏。”
“我说,站住!”
艾拉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的冰剑猛然向前一送!
“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凯伦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肩甲。
然而,凯伦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强行向前逼近了一步,直到剑刃穿透肌肉的阻碍,让他与艾拉拉的距离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他伸出染血的手,想要触碰艾拉拉的脸颊,却被她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停在了半空。
“疯子…”
艾拉拉咬着牙,想要拔出剑,却被凯伦一把抓住了剑身。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
凯伦狞笑着,另一只手猛地挥动蚀魂匕,逼得艾拉拉不得不松手后撤。
他看着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剑,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变态的愉悦。
“怎么?心疼了?还是说,只要能让你对我动手,哪怕是流血,你也愿意?”
“现在的你,为了保护那个有着魔王血脉的小子,竟然要对我拔剑相向?”
“那个男人,值得你堕落到这种地步吗?”
艾拉拉看着那把插在凯伦身上的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又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呓语,狂想…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堕落的疯子。”
“堕落?”
凯伦拔出肩上的冰剑,随手扔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好,那我就堕落给你看!”
凯伦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直扑向艾拉拉。
“既然你不懂我的心,那我就把你打碎重组,直到你变成只属于我的玩偶为止!”
“冰墙!”
艾拉拉神色冷峻已然连魔法那美丽的吟唱都放之不顾喊着。
随之,数道坚冰瞬间在身前筑起。
然而凯伦的攻击此刻狂暴而毫无章法,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搏命。
其一击之下悍然突破了冰墙,随后直直指艾拉拉的要害。
见势已然无法改变艾拉拉索性也不再犹豫。
她抽出腰间的骑士之剑,提剑而上便是与凯伦刺来的匕首交织对碰。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猛烈相撞着,骤然间爆发出了声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艾拉拉!”
凯伦一击逼退艾拉拉,脸上露出病态的痴迷。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你是我的,从你拒绝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只能是我的!”
“痴人说梦!”
一声清冷的厉喝突然插入战团。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挡在了艾拉拉身前。来人手提一根法杖,其上的红宝石闪着耀眼的火红光芒。
其前法阵呈格挡之势,其面上一道温度热烈的火墙使得两人与凯伦分之交割。
一击之下,凯伦几步随后稳住了身形。
其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作了阴沉的怒意。
“爱丽丝?你怎么…”
来人正是凯伦曾经的未婚妻,爱丽丝。
她早就在众人身后目睹了眼前的这番场景。
曾经作为凯伦的未婚妻,说实话她其实还对他抱有那么一丝的期望。
只不过…
爱丽丝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凯伦:“凯伦,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你个贱人也敢出来与我作对?”
凯伦双目赤红,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爱丽丝的出现,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暴戾。
“我要杀了你们!”
此刻,凯伦彻底失去了理智,放弃了对艾拉拉的纠缠,转而疯狂地攻向前方的爱丽丝。
“哼,狂犬败吠。”
爱丽丝全然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如今他已然领悟了火焰魔法的一丝真谛。
虽然目前还不能将其化作有效的攻击,但全然掩护艾拉拉与自身的安全已然是绰绰有余。
而最后方。
趁着凯伦被爱丽丝牵制住,无暇分身的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战团的缝隙中悄然滑过。
是连夜。
他没有参与正面的战斗,也没有为凯伦那家伙的狗吠之言所惹怒。
因为此时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便是那挂在凯伦身后的——芙丽安学姐。
营地中央,芙丽安被一道黑色的黑色咒文锁链紧紧束缚,高挂于半空。
如今其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血液与以太消耗过多的缘故。
“芙丽安学姐!”
连夜低喝一声,魔眼一顾之下,轻而易举地便看穿这锁链上的魔法属性及其以太较弱的节点之处。
“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连夜有些愤怒,他看着眼前芙丽安学姐身上的那些恐怖的伤势。
便能想象到,此前学姐遭遇过如何非人般的待遇。
此刻,只见他右手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魔力,狠狠斩向那锁链的以太节点。
“铛——”
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
连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从半空中软倒下来的芙丽安。
“学姐!醒醒!”
连夜将她平放在地上,迅速检查起其上身体四处的伤势。
“连…夜?”
芙丽安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却十分微弱。
“别说话,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连夜一把将她搀扶起来,趁着凯伦疯狂于艾拉拉与爱丽丝二人,他迅速带着芙丽安向着营地外撤退而去。
“想去哪啊?魔王大人?”
但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道声音连夜十分熟悉,但也正是他这时候最不想遇到的人…
“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