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用来牵制她那对疯狂的父母，以及他们背后那个神秘的炼金术组织。”
艾拉拉苦笑一声。
“我父亲去世前，才把这一切告诉了我。他让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不要让她重蹈她父母的覆辙。”
“所以…你一直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做那些繁琐的杂务，不让她接触魔法，是为了保护她？”
连夜终于明白了艾拉拉的良苦用心。
“是啊。”
艾拉拉抬起头，望向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温柔。
“我怕她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因为什么而离开她，她会受不了…更怕她觉醒了那种危险的魔法后，会被那些觊觎根源的人盯上。”
“但现在…”
艾拉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连夜。
“她觉醒了言灵魔法，那是比炼金术更接近创造本质的力量，也是那群炼金术师所不断追求的东西。”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小女孩…况且现在我也庇护不了她了。”
“所以…你打算告诉她真相？”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艾拉拉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在她足够强大，能够独自面对那些黑暗之前，我会继续守护这个秘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连夜。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皮皮和爱丽丝。伊莉雅…就拜托你了。”
说完，艾拉拉转身就要离去，其那丝丝的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着。
“要不我送送你？”连夜想要补上一句。
可适当其时的，艾拉拉只是默默摆了摆手，似在作告别，也似在告诉他还不用不到。
就此，连夜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魔王的记忆随即在脑海中翻涌。
爱因兹贝伦…那个追求“根源”的疯狂家族，他们的炼金术，他们的魔术刻印…
纵使魔王的记忆如何长久博学，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着他不曾知晓的故事。
更何况，人类的发展何其迅速。
自连夜苏醒于魔王的身上之时，魔王也才堪堪入眠了百年。
但就是这短短的百年，这个世界的人类便已经从那西欧时期的封建王国，发展到了现在近乎现代魔法网络全球共联的时代。
“原来如此…”连夜喃喃自语着。
“伊莉雅，你的身世，恐怕比艾拉拉知道的还要复杂得多吧…”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连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不过嘛…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就由我们来帮你扛吧。”
他抬头望向宿舍楼的方向，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毕竟，我们可是同伴啊。”
连夜站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直到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微微发凉，才终于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男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
推开寝室门，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他顺手打开了昏黄的床头灯，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暖橘色的光晕里。
习惯性地掏出自己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魔法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Pipi_channel的直播间便跳了出来。
此刻，屏幕里正映着皮皮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
她似乎今天换了件新衣服…哦不，在虚拟偶像的世界，这应该叫新的皮套，不过也就是换个衣服形象而已。
如今的Pipi的形象，正是个抱着个抱枕窝在床上穿着睡衣的朦胧少女。
而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飞速地跳跃着，Pipi正在为每一位过往经历白日生活疲惫的看客们，哼唱着一首轻快的民谣。
不时，屏幕上的时刻钟“滴答”一声跳转到了23点整的标识。
弹幕里此起彼伏地飘出了一排排“晚安”和“睡个好觉”的字样，气氛温馨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可可。
这要是放在以前，连夜肯定是要挤进弹幕里刷上几句骚话，或者作为老管理会干脆地直接在群里发言调侃个两句。
但今晚，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只停留了不到半分钟，就缓缓移开了。
那些跳跃的弹幕和Pipi甜美的歌声，此刻于他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遥远而不真切。
他随手按灭了屏幕，将通讯器扔在了一旁的枕头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连夜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穿透了天花板，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言灵魔法…爱因兹贝伦…”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词汇，魔王的记忆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在他的意识里再次缓缓涌动。
“追求根源的炼金术师家族吗…”
在那古老的得快要被尘埃掩埋的记忆里。
黑色王权时代，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在古代语言里代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其译为不修边幅，不通世故，蛮横无理地去追求。
“艾拉拉的父亲…那位他曾经在艾拉拉记忆中看到的伟大的公爵大人…还真是给你找了个大麻烦啊…”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连夜在床上翻了个身。
对于那些想不通的事，自然就不要去想了。
反正事情会自己发展的……
叮咚！
对吧！
这一声“叮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正准备入睡的连夜，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看向那被他随意扔在一边的魔法通讯器。
屏幕里，刺眼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不停闪烁着。
随后…一个熟悉的乱码ID正不间断地轰炸着他的魔法邮箱。
“靠？”
好不容易起了一点睡意的连夜低声咒骂了一句，心头却猛地一沉。
这家伙神出鬼没，上次报了下关于澪的消息后就穆然消失了，他差点都忘了有这号人。
连夜深吸一口气，伸手点开了那条条闪烁的新消息通知栏。
“老大，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很迷茫，那该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文字跳动的节奏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仿佛对方正坐在幕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连夜此刻惊疑不定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接着来者的信息轰炸被甩了过来。
“附件里的地方，是王国旧都星之时代遗留的中央图书馆废墟。官方记录里说明是什么因为闹鬼被永久查封，我觉得你应该用得到。”
连夜的手指有些发颤，他点开了那个附件图片。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图片上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断壁残垣间，一座哥特式的拱门半塌在地。
门楣之上，破碎的星轨浮雕在杂草中若隐若现，其中…一个个古朴的陈列着各色兽皮书籍的陈腐木质书架，横列其间。
这场景……
连夜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本《阿斯托利亚深夜怪谈实录》书页上的怪谈背景与现实的废墟，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
这分明不就是他们在那“书之世界”里看到的那个诡异怪谈世界景象的现实翻版吗！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连夜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对方几乎是秒回，却一直在和他打着太极。
“别问我是谁，问就是大数据的胜利。老大，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个叫伊莉雅的女孩，她的身世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爱因兹贝伦…那个炼金术师组成的家族，他们的成员还有不少老东西，一直留存到了现世…”
这段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连夜的头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仿佛有一双窥视的眼睛就藏在夜色之中。
“你…居然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想追问。
一股极淡的黑色魔力流自他指尖，正通过魔导通讯器，涌入了整个艾斯托利亚王国那浩瀚的魔法共享网络世界…他想把对方从网络的另一头揪出来。
但对方显然早就有了防备。
“线索已经给你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老！，别死了哦，澪姐回来会骂我的。”
对方的头像再一次变灰。片刻间，连夜便失去了所有定位对方以太信息的引导。
房间里，只剩下因过量消耗精力解析整个艾斯托利亚王国的以太网络系统追寻那一丝丝信息素的连夜，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那张废墟的照片，索然此刻只能再次躺回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放弃了继续的思考。
“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