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风雪。
此时的一众人等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膝的积雪中,向着那座哥特式建筑群艰难跋涉。
“还有多远啊…我的魔力都要被冻僵了。”
爱丽丝一边搓着手臂,一边哈出一口白气,她周身勉强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火元素护盾。
虽然如今大家在来时就已经全副武装上了保温的魔法材料制成的保暖内衣,但这贴脸的风雪的温度却依旧可以从点点的缝隙处往人心巴里钻。
“还有十分钟吧,大家加紧赶,很快就会到了。”芙丽安学姐头也不回地说道。
皮皮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来时被风雪吞没的来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话说,那群家伙不会直接顺着我们的坐标追过来…吧?”
“放心,古代魔法阵的传送是单向且不稳定的,它就算想追也找不到坐标。”圣锡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凝出了一层薄冰。
“不过,我们现在的麻烦不是那追兵。”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宏伟建筑——阿斯托利亚圣母院。
“我们的麻烦是,怎么混进去。”
…
十分钟后,众人终于抵达了圣母院外围的小镇。
小镇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街道上几不见得到片抹的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魔法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圣母院的正门高耸入云,两座钟楼如同巨人的双臂,将整个小镇直揽入怀中。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的。”艾拉拉压低声音,躲在一处屋檐下观察着。
“你看门口的守卫,那是王国直属的,阿斯托利亚圣十字军。每一位都有至少A级魔法使的水平。”
“那怎么办?翻墙?”连夜提议。
“笨蛋。”艾拉拉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种级别的圣殿,外墙一定都会有反重力魔法阵和警报结界的,你刚爬上去就会被电成个焦炭然后埋在这雪地里不省人事。”
“哎呀,开玩笑的啦。”
“走后门。”连夜换了换语气,接着说道。
“我看到后巷有一处排水口,周身整个魔法结界的能量流在那里有一个微弱的断层,应该是为了防止管道冻结而设计的通风口。”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爱丽丝惊讶地看向他。
“开玩笑,简直雕虫小技好不好。”
连夜又是七嘴八舌地糊弄了过去,随即便是带着头走向高大围墙之后的后巷。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的铁栅栏排水口。
艾拉拉上前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这里的结界确实有一个缺口,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那还等什么?”皮皮兴奋地就要往上冲。
“等等!”艾拉拉一把拉住她,“你忘了刚才的教训了吗?这种地方通常都会有压力感应或者陷阱安排的。”
随即,众人只见得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小石子,轻轻得扔进了排水口。
“叮——”
石子落地,只见排水口两侧的墙壁上突然弹出数十根闪烁着寒光的毒刺,密密麻麻地封住了通道。
“…”皮皮缩了缩脖子,“还好我没先冲进去…不然…”
“不过还好,要是只是这种低级的机关的话…有办法。”圣锡兰自信地走上前,双手按在地面上。
“风之感知·微粒扫描。”
话言刚出,连夜便见,他的魔力骤然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风元素触角,顺着排水口的缝隙钻了进去,并在不触动机关的情况下,瞬间并以3D建模的方式,在几人的面前构建出了内部的三维结构图。
“整个通道长七米,高一米,宽八十厘米。前方三米处有第一组毒刺机关,地面有压力板,天花板有第二组毒刺。”
“右侧墙壁在距离出口一米处有一块松动的砖石,可以作为支点。”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数据,然后看向连夜。
“你进去,按照我的指令移动。左脚迈步,步幅三十厘米,重心偏移十七度…”
“我吗?”连夜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四周的各位。
“好吧。”
连夜不堪情愿地扯开那几道落下的尖刺,而后悻悻地爬了进去。
不过还好,在圣锡兰的精准指挥下,连夜虽然动作丑陋地和一个爬虫,但好在是贴着墙壁和毒刺的缝隙,一步步穿过了死亡通道。
几分钟后,连夜成功抵达了出口,从内部引着几人找到了一处可以通人的小路。
众人随其而入。
不时,便是完全进入了这阿斯托利亚王国第一大教堂的圣地。
只不过比起此前来时通过魔法共联网上的图片,或者是图书馆的信息,大家也都是道听途说。
现在亲眼看来…
这所谓的第一大宗教场所与其说是圣母院,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弃的古城堡。
只见,围墙内那高耸的尖塔被厚厚的积雪压弯,彩色的玻璃窗似大多已经破碎。
随风摇曳的木门接连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院?”皮皮瞪大了眼睛。
“怎么和网上最近比较流行的鬼屋很像啊?”
接言。
“不对劲。”闻声的旋即圣锡兰推了推自己那金丝眼镜,翠绿的眼眸在废墟间来回扫视。
“这里的以太浓度…似乎有点太稀缺。”
“稀缺?”艾拉拉皱眉。
“是的,就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流动的迹象。”圣锡兰的声音低沉下来。
“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怎么可能?!”爱丽丝跟言:“圣母院这种推崇神的地方,不应该是以太流最为强盛的地方吗?”
“而且,一个地方的以太浓度是直接和地方的人口成正比的…那伊莉雅她…”
“别自己吓自己,而且,咱们刚进来时不是有看到门外有王国的十字军护卫吗?”
连夜故作轻松地拍了拍皮皮的肩膀,但他的眼神却也变得无比凝重。
“走,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咱们直接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随言,也递来了艾拉拉同意的目光。
随即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那层层破碎的拱门,踏入了圣母院的主厅。
大厅内部似比外面更加破败。
其中心,在共享互联网上那原本应该供奉着圣像的高台上此时空空如也,只余着一张被撕碎的红色地毯垂落在地。
四周的长椅东倒西歪,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干涸的黑色污渍。
“这…这是血迹?”爱丽丝蹲下身,颤抖着手指碰了碰长椅上的黑色痕迹。
“而且是…凝固的血液!”
圣锡兰蹲在她旁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而且已经干了很久了…至少有半个月。”
“半个月…”艾拉拉喃喃道。
“也就是说,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
“怎么可能,那外面的那群十字军是怎么回事啊!”爱丽丝惊呼道。
“等等!”彩加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大厅深处的一道侧门。
“你们听,有声音!”
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随即一阵阵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从侧门后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伊莉雅吗?”
皮皮刚要喊出声,却被连夜一把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
连夜摇了摇头,示意圣锡兰和芙丽安掩护,自己则握紧长剑,一步步朝着侧门靠近。